第352章 新工作(2/2)

“不必立刻决定,”鲁本王说,“你们先休息,适应一下环境。明天,我们会安排人带你们参观埃尔米拉和附近的新控制区,让你们对这里的情况有更直观的了解。之后,我们再详谈具体的工作安排。”

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米洛斯和萨沙被安排到安全局内部的临时宿舍休息。宿舍条件简单但干净,有基本的洗漱设施和床铺。对于刚从阿什福德那个充满危险的阁楼出来的两人来说,这已经堪称奢侈。

躺在坚硬的床板上,两人却久久无法入睡。一天的奔波、紧张、以及来到新环境带来的冲击,让他们的神经依然兴奋。他们谈论着白天的见闻,从新生团的庞大营地,到北二团精悍的装甲车队,再到安全局总部的肃穆气氛,以及鲁本王局长那深沉而富有力量的话语。

“这里……真的不一样。”萨沙低声说,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光,“虽然看起来还是很艰苦,但感觉……有希望。我们真的在做一些事情。”

米洛斯嗯了一声,他想的更多。“希望越大,责任也可能越重。鲁本王局长给了我们选择,但每一种选择,都意味着要面对新的挑战和风险。在这里,斗争的形式可能更直接,也更复杂。”

第二天上午,一名安全局的年轻干事陪同米洛斯和萨沙,在埃尔米拉矿区及周边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参观。他们看到了修复中的矿井和冶炼设施,看到了为安置新控制区移民和战俘而搭建的临时居住区,看到了正在训练的民兵和工人党正规军部队,也看到了依旧随处可见的战火创伤和物资短缺的迹象。

整个矿区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既有战后重建的忙碌和希望,也有随时可能面临新威胁的紧绷感;既有对“归乡”战役胜利的自豪,也有对领袖健康状况的隐隐担忧。

参观结束后,下午,他们再次被带到了安全局总部。这次,鲁本王和利亚姆都在。

“经过初步考虑,并结合你们的能力和经验,”鲁本王开门见山,“委员会建议,将你们暂时编入政治部下属的‘新区群众工作与战俘教育办公室’,由朴柴犬委员直接领导。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利用你们对南方社会底层心态和语言的熟悉,参与制定更有针对性的宣传和教育材料,并协助对新生团等单位的战俘进行初步的思想转化工作。同时,安全局会不定期向你们咨询关于南方控制区社会动态和dbi活动规律的问题。”

这个安排既发挥了他们的特长,又给了他们一个相对稳定的起点,同时保留了与安全局合作的通道。

米洛斯和萨沙没有异议,立刻表示接受。

“很好,”鲁本王露出了一丝微笑,“那么,在正式开始工作前,还有一件事。麦威尔听说了你们从阿什福德撤离的情况,以及你们过去的工作。他想见见你们。”

这个消息让米洛斯和萨沙愣住了。见麦威尔领袖?那个在无数传说和传单中被描绘成卡莫纳希望、却又重病缠身的年轻领袖?

“领袖的身体状况你们可能有所耳闻,”利亚姆补充道,语气严肃,“会见时间会很短,地点在医院。你们只需要简单汇报一下在阿什福德的情况,回答领袖可能的问题即可。注意礼节,如实陈述。”

当天傍晚,在严格的安全检查后,米洛斯和萨沙在鲁本王和利亚姆的陪同下,进入了埃尔米拉矿区中心医院那栋守卫最森严的独立病房楼。

走廊里寂静无声,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农一团的警卫持枪肃立,眼神警惕。他们被带到三楼一间病房外,鲁本王轻轻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玛利亚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温和而坚定。她对鲁本王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米洛斯和萨沙,轻声说:“麦威尔刚醒不久,时间有限,请进吧。”

病房里的光线被调得很柔和。麦威尔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毯。他比宣传画像上看起来更加瘦削和苍白,脸颊深陷,眼窝下是浓重的阴影,只有那双眼睛,虽然带着病容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一种惊人的清澈和……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人的内心深处。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走进来的米洛斯和萨沙身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他们。

米洛斯和萨沙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他们按照事先的叮嘱,立正,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领袖。”

麦威尔微微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嘶哑而微弱的声音:“从……阿什福德来?”

“是的,领袖。”米洛斯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稳定,“我们一直在阿什福德进行地下宣传工作。”

“听说……dbi在抓你们。”麦威尔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不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是的,他们的反间谍科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我们的区域,安全局的同志及时协助我们撤离了。”萨沙补充道。

麦威尔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有些涣散,但又很快重新聚焦。“阿什福德……的工人……现在……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很具体,也直指核心。米洛斯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生活很艰难,领袖。物价飞涨,工厂开工不足,dbi的高压统治让所有人喘不过气。很多人对南方政府失望,对科伦的‘援助’也不抱希望。但是……恐惧依然压倒了一切。直接的反抗很少,更多的是沉默的忍受和暗地里的抱怨。我们的传单……起到了一些作用,但还远远不够。”

他描述了一些具体的情景:工人被克扣工资敢怒不敢言,dbi便衣在酒馆里监听谈话,偶尔有关于缓冲区的模糊传闻在私下流传……

麦威尔静静地听着,偶尔眨一下眼睛。当米洛斯提到“恐惧压倒一切”时,他的眼神似乎暗了一下。

“……不容易。”听完后,麦威尔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和理解,“在那种地方……坚持……很不容易。”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仿佛在积攒力气,然后再次看向两人,“来到这里……就好。这里……也需要……你们这样的……眼睛和声音。把……南方的真实……告诉这里的人。也把……这里的……真实……告诉将来……回去的人。”

他的话意有所指,既是对他们过去工作的认可,也是对他们未来角色的期望——成为连接被撕裂的卡莫纳南北的桥梁,用真实的经历去教育、去唤醒、去凝聚。

“我们明白,领袖。我们会尽力的。”米洛斯郑重地回答。萨沙也用力点头。

麦威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玛利亚立刻上前,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喂他喝了点水。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鲁本王见状,示意会见该结束了。

米洛斯和萨沙向病床上的领袖敬礼,然后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两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刚才那短暂的会面,那个虚弱却依然保持着惊人意志力的年轻领袖,给他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责任,以及一种被需要、被信任的使命感。

“把南方的真实告诉这里的人,把这里的真实告诉将来回去的人……”萨沙喃喃重复着麦威尔的话,眼中燃烧起新的火焰。

米洛斯推了推眼镜,目光坚定。他知道,在阿什福德的斗争告一段落,但在埃尔米拉,在缓冲区,在卡莫纳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属于他们的、新的斗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