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不明武装交火(1/2)

1996年9月10日,清晨,埃斯皮诺斯地区北部,卫士团as-7哨所

晨雾如厚重的灰白色棉絮,低低地笼罩在埃斯皮诺斯北部这片被侵蚀的丘陵地带。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连远处作为界标的干河床轮廓都模糊不清。空气湿冷,带着盐碱地特有的咸涩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as-7哨所是卫士团在埃斯皮诺斯临时隔离线己方一侧设立的众多前沿观察哨之一。它位于一处相对平缓的土坡顶部,由一圈半人高的环形沙袋工事、两个加固过的机枪巢(配备pkm通用机枪)、一挺架在简易三脚架上的“kord”重机枪、以及一个用波纹钢板和原木搭建的、部分埋入地下的简陋掩蔽部组成。哨所外围三十米处,稀疏地布设着一些绊发照明弹和简易的报警装置(空罐头盒串在铁丝上)。

这里驻扎着卫士团第一营三连二排的一个班,共计九人。班长是杰森·哈德逊上士,一个三十出头、有着七年兵龄的老兵。

此刻,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天中最困乏的时段。除了两名分别在东西两个机枪巢值勤的哨兵,其余七人都挤在狭小潮湿的掩蔽部里休息。有人裹着军大衣打盹,有人小声谈论着最近连里关于即将换防的传言。

士兵托马斯·诺顿靠在掩蔽部入口内侧的沙袋上,闭着眼睛,怀里抱着他那支保养良好的ak-12突击步枪。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不是风声。也不是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是一种极其细微、几乎被晨雾吸收殆尽的……摩擦声?或者,是某种硬物轻轻碰触岩石的声音?来自北边,隔离线的方向。

声音太轻,太模糊,甚至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可能是小动物,也可能是风吹动碎石。但托马斯的心脏却莫名地收紧了一下。长期战斗培养出的、近乎本能的战场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微微竖起。

他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没有大幅度移动,只是头部极其缓慢地转向北面,眼睛透过掩蔽部入口和层层沙袋的缝隙,死死盯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灰白色的未知区域。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没有再出现。只有风声呜咽。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在他心头,越来越紧。太安静了?不,一直这么安静。是雾气流动的形态?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怎么了,托马斯?”旁边正在擦拭手枪的战友注意到了他紧绷的状态,小声问。

托马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保持着静止和专注,又听了十几秒。依然只有风声。

是错觉吗?前线士兵因为长期紧张而产生幻听是常有的事。但托马斯对自己的直觉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信任——正是这种直觉,在欧特斯那次伏击战中让他提前半秒发现了草丛中的反坦克导弹射手,救了全班一命。

他轻轻拉开ak-12的保险,动作细微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出掩蔽部,贴着冰冷的沙袋,匍匐到环形工事的北侧边缘。他将脸贴近一个预先留出的观察孔,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穿透浓雾。

雾依旧浓得化不开。视野里只有一片翻滚的灰白,偶尔能看到近处几丛枯草的模糊黑影。

掩蔽部里,班长杰森·哈德逊也被惊动了。他无声地移动到托马斯身边,压低声音:“发现什么了?”

“不知道,班长。”托马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确定,“北边……刚才好像有点动静,很轻,现在又没了。但感觉……怪怪的。”

两人静静地观察了大约一分钟。雾气依旧,万籁俱寂。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但光线还无法穿透浓雾。

掩蔽部里的其他士兵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纷纷停止了各自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拿起武器,移动到各自的战位附近,但没有暴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哈德逊也开始怀疑是不是托马斯过于紧张时——

“咻——!”

一声极其尖锐、短促的破空声,从东北方向,浓雾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同于步枪子弹的尖啸,更低沉,更快!

“狙击手?!”哈德逊和托马斯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但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急促、密集、明显是自动武器的扫射声,从东北方向约一百五十到两百米处响起!子弹如同冰雹般泼洒过来!

“噗噗噗噗——!” 子弹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泥土飞溅!一发子弹擦着托马斯头盔的边缘飞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敌袭!东北方向!全员战斗位置!!” 哈德逊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枪声!

哨所瞬间从半睡半醒中惊醒,爆发出战斗的本能!

东西两个机枪巢的pkm几乎同时开火!“哒哒哒!哒哒哒!” 长点射朝着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覆盖过去,枪口焰在浓雾中迸发出短暂而耀眼的光芒。掩蔽部里的士兵们迅速就位,ak-12和ak-74m的枪口从射击孔伸出,朝着东北方向盲目但压制性地射击。

托马斯趴在一个射击孔后,心脏狂跳,但手指稳定。他没有盲目扫射,而是快速将枪托抵肩,通过瞄具锁定刚才枪火闪现的方位,扣动扳机,打出一个个精准的短点射。

“砰!砰!砰!”

他身边的哈德逊则一边射击,一边对着挂在掩蔽部墙上的野战电话话筒狂吼:“as-7哨所遭敌袭!方位东北!自动武器火力!请求支援!重复,as-7遭袭!”

袭击者的火力并不持续,在遭到还击后,枪声很快变得稀疏、零散,并且似乎在移动。对方的射击精度也谈不上多高,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工事外围的空地上或越过哨所,更像是一种骚扰和试探。

但哈德逊和托马斯的心却沉了下去。这不像是北方军的作风!北方军第三兵团如果有意挑衅或发动小规模渗透,通常会动用迫击炮或狙击手进行精确打击,或者派出至少排级规模的步兵在装甲车辆支援下进行试探性攻击。这种只有零星自动武器、打了就跑、毫无章法的袭击,更像是……土匪?或者,缓冲区里那些不受任何一方控制的流窜武装?

可这里是埃斯皮诺斯,紧邻北方军重兵集结的区域,什么土匪敢在这里同时对工人党和北方军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而且,刚才那第一声奇怪的“咻”声是什么?

“节约弹药!注意观察!可能是诱饵!” 哈德逊大声命令。他怀疑对方故意用零星火力吸引他们暴露位置和火力配置,为真正的狙击手或迫击炮指示目标。

枪声渐渐停歇。浓雾依旧,仿佛刚才的交火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哨所里弥漫着硝烟味和紧张的气氛。士兵们依旧死死盯着东北方向,手指搭在扳机上。

“有人受伤吗?”哈德逊快速扫视。

“没有!”

“安全!”

万幸,袭击者的射击准头很差,或者目的就不是为了造成伤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并且迅速接近!

“是我们的人!” 负责观察西侧道路的哨兵喊道。

两辆涂着卫士团标志、车首加装了扫雷犁和附加装甲的bmp-2步兵战车,如同从浓雾中冲出的钢铁巨兽,沿着土路疾驰而来,在哨所西侧约五十米处猛地刹停。30毫米2a42机关炮的炮塔迅速转动,指向东北方向。后舱门打开,一个班的步兵在车体掩护下迅速下车,展开战斗队形。

领头的一辆bmp-2的车长舱盖打开,一名戴着坦克帽的军官探出上半身,正是第一营的装甲连连长米哈上尉。他手里拿着望远镜,大声问道:“哈德逊!情况怎么样?敌人呢?”

“连长!”哈德逊从掩蔽部探出头,“袭击来自东北方向,大约一个步兵班规模的自动武器火力,打了不到一分钟就停了,现在没动静了!没有伤亡!但我觉得不对劲,不像北方军!”

米哈眉头紧皱,举起望远镜看向东北。浓雾正在渐渐变薄,但能见度仍然有限。“保持警戒!一排,下车,呈散兵线向前搜索一百米!注意地雷和陷阱!二排,以战车为依托,建立火力支援线!狙击小组,占领制高点!”

士兵们立刻行动。半个步兵排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东北方向推进,bmp-2的30毫米炮和并列机枪为他们提供掩护。狙击手爬上了哨所旁边一个稍高的土包。

搜索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浓雾逐渐散去,天色大亮。搜索部队返回,报告除了发现一些新鲜的、杂乱无章的脚印(无法判断具体人数和鞋型)和几十个散落的5.45x39mm弹壳外,一无所获。没有血迹,没有遗落的装备,没有尸体。袭击者如同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埃斯皮诺斯复杂的丘陵地形中。

米哈上尉脸色凝重。他跳下bmp-2,走到哈德逊和托马斯面前,仔细询问了袭击的细节,特别是托马斯提到的那第一声“咻”的怪响。

“不是子弹声音?”米哈问。

“不像。”托马斯肯定地说,“更短,更尖,有点像……箭矢?或者某种小口径的抛射体?”

米哈若有所思。他走到发现弹壳的地方,捡起几枚,仔细看了看。弹壳很新,底火击发痕迹正常,但没有任何标记,是典型的“灰色地带”流通的无厂标弹药。

“不是制式部队。”米哈对哈德逊说,“袭击方式、撤退速度、痕迹清理……都显示对方是受过一定训练的小股非正规武装,非常熟悉地形,目的可能是骚扰、侦察,或者……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和防御强度。”

他顿了顿,看向北方的方向:“但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北方军指使的,或者,干脆就是他们换上了便装,用了无标识的武器来搞事,想制造摩擦又不想留下把柄。”

哈德逊点头:“我也这么想。班长,我们要不要上报,建议加强这一带的巡逻和监控?”

“已经上报营部了。”米哈说,“你们哨所继续保持最高警戒。我会留下一个步兵班加强你们,直到营部新的指示下来。另外……”他看向托马斯,“你不错,警惕性高。继续保持。”

“是,连长!”

米哈带着大部分部队返回驻地,留下了加强班。as-7哨所的警戒等级提升到了最高。但袭击者的身份和目的,成了一个悬而未解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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