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南丰之战（上）（2/2）
二将在征尘影里，杀气丛中，来来往往，左盘右旋，斗经五十余合，胜败未分。柳元愈战愈急，手中长枪使得如风似电，口中喝道：“好手段！且看某家这招！”林冲冷笑应道：“贼子休要猖狂，今日定教你识得林冲！” 潘忠在阵前观战多时，见柳元久战不下，心中焦躁，拍马提刀冲入战圈，高叫道：“柳元兄弟休慌，某来助你！”林冲见二将齐上，毫无惧色，反而精神倍长，大喝道：“鼠辈齐上何惧！”手中蛇矛陡然加快，先是一矛逼退潘忠，继而回身直取柳元。柳元措手不及，被一矛刺中咽喉，翻身落马，登时毙命。黄信、孙立二将早已按捺不住，见林冲得手，双双抢出。黄信丧门剑寒光一闪，直劈潘忠顶门，潘忠慌忙举刀招架，不料孙立长枪直搠其肋。潘忠顾此失彼，黄信剑锋过处，连头带盔削去半边，鲜血脑浆迸溅沙场。贼兵见主将俱亡，顿时大乱，自相践踏，阵脚动摇。有军卒飞奔入中军，跪报王庆：“大王，柳、潘二将军俱被林冲刺死！”王庆闻言失色，转问李助：“军师，如之奈何？”李助亦面如土色，颤声道：“不想林冲如此骁勇，宋军果有能人，不可轻敌！”
只听得宋军中一声炮响，惊天动地，兵马涌动，白引黑，黑引青，青引红，阵势变幻莫测，化作长蛇之阵，将贼兵紧紧围裹。王庆在马上看得真切，急唤李助道：“军师，此阵如何破解？”李助掐指细算，面色凝重：“此乃长蛇阵，须得寻其七寸处突围。\王庆闻言，急令刘以敬、上官义各率精兵冲击，却似撞在铁壁铜墙之上，急切难出。两军交锋，刀光剑影，喊杀震天。须臾间，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贼兵渐渐不支，王庆见势不妙，高声呼道：“速退入南丰大内，再作计较！”言罢，拨马便欲逃走。李助急劝：“大王且慢，须防宋军埋伏。”话音未落，只听得后军炮响如雷，哨马飞报而来：“大王，后方又有宋军杀至！”那彪军中，当先一员英雄大将，正是副先锋河北玉麒麟卢俊义，横枪立马，威风凛凛。左右唐斌、崔埜，右边文仲容、乜恭，领着一万精兵杀来。卢俊义高声喝道：“王庆逆贼，休想逃走！”文仲容见贼兵阵脚已乱，大喝一声，一斧砍死段五；崔埜亦是一矛，搠死丘翔。二人并力冲杀，贼兵大乱，纷纷溃逃。王庆见左右亲兵死伤殆尽，只得带着残部夺路而逃。
王庆正慌乱间，忽听得左侧又是一声炮响，只见鲁智深倒提禅杖，武松抡着戒刀，李逵挥动双斧，引着一千步卒如猛虎下山般杀来。鲁智深大喝一声：“撮鸟休走！”禅杖过处，李雄脑浆迸裂，登时毙命。武松刀光一闪，毕先人头落地。这伙好汉杀入贼阵，真个似砍瓜切菜一般。右边又见张清、王英、孙新、张青四对夫妇，各执兵刃，引着一千铁骑冲杀过来。琼英飞石如雨，扈三娘双刀翻飞，顾大嫂、孙二娘亦是不让须眉。卢俊义正遇着方翰率中军羽翼来援，卢俊义挺枪喝道：“贼子看枪！”方翰措手不及，被一枪刺于马下。卢俊义挺枪跃马，直取王庆而来。王庆见其来势汹汹，非但不惧，反生拼死之心，厉声喝道：“卢俊义休得猖狂！”便要夺过亲兵长枪迎战。李助见状大惊，慌忙扯住王庆战袍，急道：“大王且慢！今贼势已去，徒死无益。不如暂避锋芒，回城固守，以待东山再起。在下愿在此断后，以报知遇之恩！”王庆闻言，含泪执李助之手道：“先生高义，王庆没齿难忘！”说罢，深深一揖，随即调转马头，在亲兵护卫下向南丰城疾驰而去。李助目送王庆远去，随即整顿残兵，列阵以待。卢俊义见王庆遁走，大怒道：“逆贼休走！”正欲追赶，却被李助率军拦住去路。
那李助见卢俊义来势汹汹，冷笑一声道：“久闻河北玉麒麟威名，今日倒要领教！”说罢掣出腰间宝剑，但见寒光闪烁，剑势如虹，直取卢俊义咽喉。卢俊义挺枪相迎，两马相交，枪剑并举。怎料李助剑法诡异，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卢俊义虽武艺超群，却从未见过这般剑术，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李助见卢俊义招架不住，愈发得意，剑势更急，直如掣电般迅疾，逼得卢俊义险象环生。正危急间，宋江中军已至。公孙胜在阵前看得分明，对宋江道：“哥哥且看，那李助剑术有异，非寻常武艺，乃是左道之术。”宋江急问：“先生可有破解之法？”公孙胜笑道：“此等小术，何足道哉！”说罢，公孙胜掐诀念咒，忽地大喝一声：“疾！”只见李助手中宝剑突然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李助大惊失色，慌忙要下马拾剑。卢俊义岂肯放过这等良机，骤马赶上，轻舒猿臂，款扭狼腰，一把将李助提过马来，掷于地上。左右军士一拥而上，将李助捆了个结实。
卢俊义挺枪跃马，如猛虎下山般直冲敌阵，四下搜寻王庆踪迹。但见其马快枪急，所过之处贼兵纷纷避让，当真如苍鹰逐燕，饿虎扑羊，锐不可当。那边厢李雄正与琼英厮杀，斗到酣处，忽见琼英纤手一扬，一颗飞石正中李雄面门。李雄吃痛坠马，未及起身，琼英画戟早已刺到，直透心窝，登时了账。毕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拨马欲逃，不防河北降将栢森斜刺里杀出，一枪将其挑落马下，复一枪结果了性命。贼兵见主将接连毙命，顿时大乱。有抛旗弃鼓的，有丢盔卸甲的，更有寻亲觅友、哭爹喊娘的，十万大军乱作一团。宋军乘势掩杀，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杵。降者约三万人，余者非死即伤，被马踏如泥者不计其数。那伪朝尚书、枢密等一干贼将，见大势已去，各自逃命。然宋军四面合围，哪里容得脱身？不是被擒，就是被杀。独有王庆在上官义、刘以敬、黄仲实三将拼死护卫下，丢盔弃甲，狼狈逃回南丰城中。
宋江见贼兵已败，便教鸣金收兵，整顿军马，浩浩荡荡望南丰城进发。为探明南丰城中虚实，宋江思忖再三，先遣没羽箭张清与琼英郡主率领五千精锐马军，充作先锋哨探。又恐消息不灵，再差神行太保戴宗先行一步，打探孙安袭取南丰城的军情如何。戴宗领了将令，当即作起神行法，脚下生风，快似流星赶月，转眼间便越过张清、琼英人马。不过一盏茶工夫，戴宗已回营复命。原来孙安奉宋先锋将令，乔装改扮作淮西兵马前去赚城，谁料城中贼人早有防备，竟在城门内暗掘陷坑。那贼兵佯装中计，大开东门，放军马入城，实欲诱宋军入彀。孙安麾下梅玉、金真、毕捷、潘迅、杨芳、冯升、胡迈七员副将不察虚实，争先恐后抢入城门，连带着五百军士，连人带马尽数跌入陷坑之中。两边伏兵见计谋得逞，顿时金鼓齐鸣，长枪手、钩镰枪手一齐杀出，但见寒光闪闪，可怜梅玉等五百余人，霎时间都被搠死在坑中，血流成渠，竟无一人得脱。宋江闻此噩耗，怒发冲冠，当即催动三军，马不停蹄赶至城下，将南丰城团团围住。那边王庆在刘以敬、上官义、黄仲实三将拼死护持下，趁乱杀出重围，逃回南丰城中。三人见城外宋军势大，团团围困，便跪地苦劝道：“大王，如今宋军兵临城下，我军新败，士气低迷，不如趁夜突围，另作良图。若死守孤城，恐非上策！”王庆闻言，拍案怒道：“寡人自起兵以来，何曾这般狼狈？今番折损许多将校军士，李助军师又不知生死，若就此弃城而走，岂不令天下人耻笑？城中尚有精兵数万，粮草足支数月，寡人誓与此城共存亡！宋兵若敢来攻，定叫他有来无回！”刘以敬等见王庆执意死守，不敢再劝，只得整顿兵马，分守四门，准备迎战。王庆又传令城中百姓，尽数上城助守，凡有退缩者，立斩不赦。一时间，南丰城内人心惶惶，却又不敢违抗，只得勉强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