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妖道惑民扰江左 伯符斩吉定乾坤(2/2)
“属下遵命!”吕莫言立即执行命令,率领亲兵查封道观。从后院地窖中,士兵们搜出数千贯铜钱、数十锭金银,还有不少百姓被骗走的耕牛契、田产契——这些皆是百姓的血汗钱。吕莫言让人将赃款、契书一一登记造册,一面派遣士兵疏散百姓,一面让人将契书归还失主,将部分铜钱用于救济贫苦百姓,用实际行动化解百姓的疑虑。
大乔在帅府中得知消息,心中十分担忧孙策的安危。她坐立难安,亲自炖了一碗莲子羹,带着侍女快步前往城郊道观。抵达时,混乱已经渐渐平息,孙策正站在高台上,神色依旧冷峻,身上的便服沾着血迹与尘土,手中的古锭刀尚未入鞘。
“将军!”大乔快步走上前,眼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孙策见大乔到来,心中的怒火渐渐平复,语气柔和了许多:“秋念,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大乔拿起手帕,轻轻为他擦拭衣袍上的血迹与尘土,轻声道:“我知道将军是为了江东百姓,但这般以身犯险,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百姓们被蛊惑,也是因为太过渴望安宁,我们日后多体恤百姓,兴农桑、建医馆、减赋税,让他们安居乐业,自然不会再被妖道蒙蔽。”
孙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厚茧蹭过她的指尖,心中一暖:“你说得对。只有百姓日子过好了,才不会被这些旁门左道所欺骗。待伐黄祖归来,我便下令,在江东六郡皆设医馆、兴学堂,让百姓有病能治、有书可读,再也不用寄望于虚无缥缈的‘神水’。”
接下来的几日,在孙策、周瑜、吕莫言、张昭的共同努力下,江东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被收缴的赃款一部分用于救济贫苦百姓,一部分用于修建医馆与学堂;城中药铺前,百姓们排起了长队,医生们耐心诊治,分发药材,百姓们对江东政权的感激之情日益浓厚;各地的告示也起到了作用,于吉的骗局被彻底揭穿,那些曾执迷不悟的百姓,也渐渐明白了孙策的苦心,纷纷返回田间、商铺,江东的秩序迅速恢复。
然而,此事也埋下了新的隐患。于吉在江东的信徒众多,其中不乏江东士族、中小官员,甚至包括孙策的母亲吴国太。吴国太素来信奉道教,平日里常与道士往来,对于吉的“神水”与“祈福”深信不疑——此前她偶感风寒,饮用了下人求来的“神水”后恰巧痊愈,便更是将于吉奉为“活神仙”。得知孙策斩杀于吉后,吴国太心中十分不满,认为孙策逆天而行,必会遭天谴,连累江东。
更有甚者,部分对孙策新政不满的江东旧族,趁机在吴国太面前挑拨离间,声称孙策“刚愎自用,不敬神明,终将失去民心”,进一步加深了母子间的隔阂。
这日,吴国太特意派人将孙策召到王府,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身旁的侍女大气不敢出。“伯符,于道长是活神仙,能为江东祈福消灾,你为何要杀他?”吴国太的声音带着怒气,眼神中满是失望,“你这般刚愎自用,滥杀无辜,迟早会惹祸上身,连累江东百姓!”
孙策心中无奈,只得躬身解释道:“母亲,于吉是妖道,蛊惑民心,骗取钱财,扰乱军纪,若不杀他,江东必乱。儿子此举,是为了江东的安宁,为了百姓的安危,还请母亲谅解。”
“妖道?”吴国太猛地拍案而起,怒道,“无数百姓都受过于道长的恩惠,他的神水救了不少人,你怎么能说他是妖道?你这是在逆天而行!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她说着,转身走进内堂,闭门不出,不再理会孙策。
孙策站在王府中,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母亲一时难以接受,却也无可奈何。大乔得知后,主动前往王府探望吴国太,每日亲自奉茶送汤,耐心劝说:“母亲,将军也是为了江东百姓。如今赃款已分给贫苦人家,医馆也已动工,百姓们日子越来越好,这都是将军斩杀妖道后的成效。于吉若真有神通,为何不能自保?可见其所言皆是虚妄。”
可吴国太心意已决,始终不愿原谅孙策,甚至拒绝见他,母子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吕莫言得知此事后,心中愈发担忧。他找到孙策与周瑜,沉声道:“主公,周都督,吴国太对您斩杀于吉之事心存不满,江东部分士族也因信徒身份对您颇有微词,这对您的统治不利。更重要的是,许贡逃脱的两名死士吴猛、赵毅仍在暗中潜伏,如今又添了于吉的旧部,他们都对您心怀怨恨,极有可能勾结起来,伺机报复。日后出行,务必带上足够的护卫,切勿单独行动;狩猎、微服出行等事,也应暂缓,待局势彻底稳定再说。”
周瑜也附和道:“莫言所言极是。主公刚愎之名,本就容易遭人记恨,如今又添了神道教徒与许贡旧党的怨恨,更需谨慎。不如让我调派五百水军精锐,加强帅府与王府的安保,再命斥候四处巡查,务必找出吴猛、赵毅的踪迹。”
孙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母亲之事,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化解。至于那些心怀怨恨之人,我孙策一生征战,历经大小战役无数,岂会怕他们?”他的刚愎自用再次显现,虽嘴上应承会多加提防,心中却并未将这些隐患完全放在心上,只当是众人太过谨慎。
吕莫言与周瑜心中无奈,只得暗中加强安保。吕莫言将帅府的侍卫增至三十人,皆是从军中挑选的精锐,日夜轮班巡逻,每一处角落都安排了暗哨;周瑜则调派了三百水军精锐,驻守在吴郡城外的要道,配合斥候扩大搜索范围,密切监视吴郡城郊的山林、废弃村落以及于吉旧部的居所;同时,吕莫言反复叮嘱孙策的贴身侍卫统领,无论主公前往何处,都必须寸步不离,哪怕是在帅府之内,也需保持警惕,一旦发现异常,立即示警。
他深知,孙策的刚愎与吴国太的不满,如同两张无形的网,而许贡的死士与于吉的旧部,便是潜伏在网中的毒蛇,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不远处悄然酝酿,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这夜,月凉如水,清辉洒满吴郡城。帅府的城楼上,吕莫言独自伫立,手中握着落英枪,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秋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满是忧虑:主公刚愎,内部有士族与吴国太的不满,外部有曹操的威胁,暗中还有刺客潜伏,江东的太平,终究如薄冰般脆弱。他想起了庐江共事时,吕子戎曾劝他“刚则易折,需多劝主公收敛锋芒”,如今想来,竟是一语成谶。
“子戎,若你在此,定会有更好的办法化解这些矛盾吧。”吕莫言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念。自吕子戎离开江东后,他便少了一个能并肩议事、相互提醒的知己。那份在庐江一同操练士兵、勘察防线的默契,那份“护民安邦”的约定,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愈发迫切地想要找到吕子戎,不仅是为了兑现那份乱世中的约定,更是希望能有人与他一同分担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守护好江东的安宁,守护好主公的安全。
而此时,吴郡城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吴猛、赵毅正与三名于吉的狂热信徒围坐在篝火旁,密谋着一场致命的刺杀。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他们狰狞的面容,手中的短刀被磨得锋利无比,刀刃上还涂抹着从毒蛇身上提取的剧毒。“孙策杀了许公,又斩了于道长,此仇不共戴天!”一名信徒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曾是于吉的贴身弟子,深得于吉信任,如今誓要为师父报仇。
吴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孙策身边有吕莫言护卫,又有周瑜调派的水军巡查,正面刺杀难如登天。但他生性好动,时常进山狩猎,且不喜多带随从,最多只带十余侍卫。我们可在他常去的丹徒山狩猎道旁设伏,利用山林地形隐蔽,待他进入埋伏圈,便以毒箭射杀,再冲上去补刀,必能得手!”
赵毅补充道:“我已打探清楚,孙策三日后便要前往丹徒山狩猎,说是要为伐黄祖的将士准备野味。我们今夜便动身前往丹徒山,布置陷阱与埋伏,定要让孙策血债血偿!”
几人低声商议着刺杀的细节,从埋伏的位置、毒箭的数量,到撤退的路线,一一敲定。篝火的光芒在他们眼中跳跃,映出无尽的仇恨与疯狂。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暗中加速酝酿,即将在江东的土地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沉浸在备战中的孙策,尚未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悄然笼罩在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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