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野砺兵:徐庶巧布安邦策 江左孤灯念故人(2/2)

“莫言将军,”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拂过枪穗上的梅花,眼中满是无奈与期许,“你为江东操劳,南征北战,守护着这一方百姓。我却只能在此默默牵挂,既盼你平安顺遂,又怕这份牵挂越界,辜负了伯符的信任。如今江东安稳,可曹操虎视眈眈,日后你定还要奔赴战场,驻守庐江这道北大门,只愿你每次出征,都能平安归来,愿这枚枪穗能护你周全。”

她是孙策的遗孀,是江东的孙家主母,此生注定只能守着对亡夫的忠诚,守着他留下的基业。对吕莫言的牵挂,终究只能是乱世之中的一抹微光,藏在心底最深处,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化作夜里的一声叹息,融入长江的浪涛之中。

“姐姐,夜深了,该歇息了。”小乔轻步走进屋内,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姜汤,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周郎刚从皖城回来,说莫言将军此次立了大功,主公打算封他为庐江太守,总领庐江防务,还赐了他五百亩良田,不过莫言将军推辞了良田,说要分给麾下的士兵。江东安稳了,你也该放宽心才是。”

大乔接过姜汤,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姜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暖了五脏六腑:“我知道。只是乱世之中,安稳太过难得,总怕转瞬即逝。曹操统一北方,势力太强,庐江又是江东北大门,莫言将军驻守那里,怕是日后再难有安稳日子。”

“有周郎、莫言将军他们在,有庞先生即将出山相助,江东会一直安稳的。”小乔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周郎说,庞先生已去濡须口水寨查看,对水师的革新已有了详细计划,日后江东水师定会更加强盛,足以守住长江天险。你为伯符守着这份基业,为江东祈福,已经做得很好了。往后,我们姐妹相互扶持,总会熬过这乱世的。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再这般提心吊胆。”

大乔望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她放下枪穗,将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收好,轻声道:“但愿如此。愿天下早日太平,愿我们都能守住想要守护的人,愿江东的百姓,永远不要再受战乱之苦。”

同一时间,柴桑的茅屋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吕莫言与庞统对坐饮酒,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盘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碗腌菜,还有一壶刚温好的黄酒,皆是寻常农家风味,却吃得格外尽兴。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梧桐树的残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与屋内的温馨形成鲜明对比。

“吕将军,孙权平叛时,未屠皖城,反而开仓放粮安抚百姓,将李术部曲迁徙屯田,而非屠戮殆尽,可见其仁心。”庞统抿了一口黄酒,语气中多了几分认可,不再是之前的疏离与试探,“但他年轻,缺乏应对天下大势的经验,面对曹操的威胁,恐怕还需有人从旁辅佐,为他指明方向。江东水师虽强,却也存在诸多短板——楼船笨重,转向不便,遇急流或近战极易受制;快船数量不足,难以形成规模化袭扰;火攻战术单一,仅靠火船冲撞,易被敌军预判;士兵近战能力薄弱,遇登船突袭便手忙脚乱。这些都是日后对抗曹军的隐患。”

吕莫言心中大喜,举杯道:“先生所言极是!主公虽年轻,却虚心纳谏,敬重贤才,此次平叛后,他多次提及先生的智谋,直言‘江东若无先生,如无梁柱’,愿以师礼相邀。我定即刻回吴郡,劝说主公亲自前来柴桑,表明诚意。江东需要先生,百万百姓也需要先生这样的奇才,革新水师、共抗曹操,守护一方安宁。”他顿了顿,补充道,“先生之前提及的战船改良、战术革新,主公早已应允,只要先生出山,水师的训练、军械的改良、战术的制定,皆由先生全权做主,周瑜都督也已表态,愿全力支持,绝不掣肘。我三弟子戎在新野辅佐刘备,徐庶先生已为新野谋划安邦之策,日后江东与新野结盟,先生与徐庶先生或许还能共商大计。”

“不必急于一时。”庞统微微一笑,抬手与他碰杯,酒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已答应为江东水师革新出谋划策,近日便会前往濡须口水寨,查看战船与士兵情况,草拟详细的革新方案。我计划打造两种新舰:‘快灵舰’船体狭长,航速快、转向灵,适合突袭与侦察;‘攻坚舰’底部加固,配投石机与弩机,专门用于突破敌军防线。战术上,我会将你的‘落英廿二式’简化为基础枪术,传授给水师士兵,强化近战能力;再构建‘连环火船阵’与‘水陆协同战术’,丰富作战手段。”

他目光深邃,望向窗外的寒风,语气凝重:“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我所求者,并非高官厚禄,而是能施展抱负的舞台,能让我实现‘安天下’的理想。江东有长江天险,有民心基础,有你与周瑜这样的忠臣良将,若孙权真能听得进逆耳忠言,舍得放权,江东未必不能与曹操抗衡,甚至成就大业。曹操南下之心昭然若揭,荆州是其必争之地,若荆州失守,江东便唇亡齿寒,我需亲眼看看孙权应对此事的魄力,再做决断。”

吕莫言郑重点头:“先生放心,主公绝非浅尝辄止之人。他能为了百姓不屠城,能为了江东拒绝曹操送质,便足以说明他的远见与骨气。我这就启程回吴郡,定让先生得偿所愿,在江东施展毕生所学。待水师革新完成,我们便可与新野呼应,共同抵御曹操的铁蹄,守护江南百姓的安宁。”

炉火跳动,映着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窗外的寒风渐渐平息,一轮明月升起,洒下清辉,照亮了柴桑的夜空。庞统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或许,江东真的是他施展抱负的地方;或许,这乱世之中,他真能找到一位值得辅佐的明主,实现“安天下”的理想。而吕莫言心中则充满了期待,他知道,庞统出山之日,已近在眼前,江东的未来,将因这位奇才的加入,变得更加可期。他想起远在新野的三弟,想起两人的约定,心中默念:子戎,再等等,待江东稳固,我定会派人接你,兄弟二人并肩作战,护民安邦。

新野的练兵场已渐渐安静,士兵们疲惫却满足地睡去,梦中或许是平定曹军、天下太平的景象;吴郡的孤灯下,大乔已沉沉睡去,脸上带着一丝安稳的笑意,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平安符;柴桑的茅屋内,酒香依旧,贤才归位的契机,在这寒夜中悄然酝酿。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为守护心中的信念而努力:徐庶在新野巧布安邦策,为刘备积蓄力量;吕子戎在练兵场刻苦操练,牵挂二哥、坚守约定;大乔在吴郡默默祈福,守护亡夫遗业;吕莫言在柴桑诚意相邀,为江东招揽贤才。而吕莫言与吕子戎的兄弟羁绊,大乔的乱世牵挂,也在这安稳的夜色中,愈发深厚,为即将到来的风雨飘摇,埋下了温暖而坚定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