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治国之才5(1/2)
云初看着,心头酸涩难言。这孩子骨瘦如柴,肩背上的伤口虽已清洗包扎,但边缘发紫,显然冻伤已久。
她低声问:“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少年缓缓睁眼,目光由涣散转为清明。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打量着四周——低矮的泥墙、漏风的窗棂、墙上挂着的竹简与干艾草,还有眼前这个女子:粗布麻衣,面容清瘦,眼神却如秋水般温润坚定。
良久,他轻轻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云初柔声问。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无名。”
云初摇头:“你不记得了,还是不愿说?”
少年闭上眼,睫毛轻颤,似有千钧压心。片刻后,他睁开眼,一字一顿:“我……姓赵。”
云初心头一震。她早有猜测,此刻亲耳听闻,仍觉惊心动魄。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轻声道:“好。那你便先在这里养伤,等身子好了再说。”
自此,赵公子丹留在了草棚学舍旁的茅屋中。
云初每日为他换药、熬药、炖野菜羹汤,还将自己唯一的厚袄拆了,取出棉絮替他缝制内衬。
孩子们得知先生救回一个流浪儿,纷纷跑来探望,有的带来自家腌的萝卜,有的送来半块粗饼。
石蛋甚至偷偷把他爹藏的半瓶米酒捧来,说是“暖身子用”。
阿禾年纪最大,已十三岁,主动担起劈柴挑水之责,还带着几个小的轮流守夜,生怕病人有个闪失。
而赵丹始终沉默寡言。
他不哭不闹,也不多问,只是静静躺着,偶尔望着屋顶出神。
可每当云初走近,他的眼神总会微微一动,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七日后,伤口开始结痂,他也能勉强坐起。云初扶他在席上靠好,递过一碗热粥,又取出一片竹简,上面写着一个“生”字。
“你想回家,就得有力气走路。”她说,“从今天起,我教你识字。识了字,才能写信、问路、辨方向。”
少年盯着那个字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接过炭笔,在另一片竹上一笔一划地摹写。动作生涩,却极为认真。写完,他抬头看她:“下一个呢?”
云初笑了。那是她这些日子第一次真心展颜。
自此,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霜雾照进草屋时,总能听见稚嫩而执拗的诵读声:
“人之初,性本善……”
“天地分阴阳,四时循序行……”
赵公子丹学得极快。三日通五十字,五日能读短句,十日后竟能默写《千字文》开篇。
云初惊讶于他的天赋,更震撼于他眼中那股近乎执念的求知欲——仿佛每一个字都是通往故土的阶梯,每一句话都能驱散他曾经历的黑暗。
他也渐渐开口说话了。不多,但句句清晰。
他说,他是从邯郸逃出来的。战乱起时,宫室被焚,族人流散,他被人带出城,一路颠沛南下,途中护卫死尽,只剩他一人逃亡。
他说,他记得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若有一日掌权,勿忘百姓饥寒。”
他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公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但他一定要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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