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定格的照片11(1/2)
季凛的葬礼在一周后举行。
齐瑞书通过季晖发的消息找到了地点。
灵堂布置得简单而肃穆,正中挂着季凛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季凛微微蹙眉,专注地调整着相机,阳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时他还活着,呼吸着深秋清冽的空气,专注于镜头里的世界。
灵堂里人来人往,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季母坐在前排,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当牧师念到“年仅二十一岁”时,她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妈!妈!”季晖惊慌失措地扶住母亲,现场一阵混乱。
齐瑞书站在人群最后,看着医护人员将季母抬出去急救,看着季晖慌乱无措的眼泪,看着那张黑白照片里温和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葬礼结束后,齐瑞书找到季晖,说想去摄影社的活动室整理季凛遗留的东西。
季晖的眼睛还是红肿的,点了点头:“麻烦你了。我...我现在没法去那里。”
活动室里还保持着展览结束后的样子。
墙上的分区标记还没撕掉,长桌上散落着一些未用完的卡纸和工具。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像极了那个周六下午两人一起装裱照片时的场景。
齐瑞书走到季凛常坐的位置前,慢慢坐下。
桌面上还放着一个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是展览的灯光设计草图,字迹工整,线条干净。
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芦苇光影——入口主打,灯光从左上角45度打。”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
他开始整理。
季凛的东西不多:几本摄影理论书,一盒未开封的偏振镜,几个备用内存卡,还有那台相机。
齐瑞书拿起相机,手指按在开机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他将其他东西仔细地装进一个纸箱,只有那台相机,他偷偷地留了下来。
将纸箱交给季晖时,他撒谎说:“都、都在这里了。”
季晖没有怀疑,只是疲惫地道了谢。
回到家,齐瑞书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拿出那台相机,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圣物,小心翼翼。
开机,屏幕亮起。
最后一张照片是季晖在ktv里胡乱拍下的——季凛皱眉挡镜头的瞬间,表情无奈又带着宠溺。
再往前翻,是展览现场的照片,是银杏大道的金黄,是那张两人在树下的合照。
齐瑞书的手指停在合照上。
照片里,季凛笑得温和自然,阳光给他镀上金边,几片银杏叶定格在半空中。
而他站在季凛身边,笑容僵硬,眼中却有一种难得的光芒。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还怀着忐忑而期待的心情,准备着周二的告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相机屏幕上。
齐瑞书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一张张地往前翻,像是在进行一场缓慢的告别仪式。
大多数都是景色。
每一张照片都在讲述一个已经永远逝去的瞬间。
齐瑞书抱着相机,蜷缩在床上。
泪水浸湿了枕头,但他感觉不到,所有的感官都被胸口的剧痛占据。
那痛楚如此真实,如此深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被硬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空洞,冷风呼啸着穿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哭晕了还是睡着了,意识在黑暗的海洋中沉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梦里全是血色的傍晚,散落的向日葵花瓣,季凛逐渐冰冷的手,和那句永远等不到回答的“我喜欢你”。
“齐瑞书?齐瑞书!醒醒!”
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
齐瑞书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天花板是熟悉的宿舍样式,不是家里的吸顶灯。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你没事吧?做噩梦了?”室友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带着关切,“你一直在说梦话,还哭了。”
齐瑞书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确实是宿舍,他的床铺,他的书桌,桌上还摊着摄影理论的课本。
窗外传来篮球场上的喧哗声,远处教学楼的上课铃隐约可闻。
可是...他不是在家里吗?不是刚参加完季凛的葬礼吗?
“现、现在几点?”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快十二点半了。”室友看了看手机,“你不是有个什么社团活动吗?什么作品展?还不出发吗?”
齐瑞书的心脏猛地一跳。
作品展?那不是...那不是季凛出事前的事情吗?
他抓起手机,解锁屏幕。
日期清晰地显示着:10月26日,星期日。
齐瑞书的手指开始颤抖。
他打开微信,社团群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莫嘉怡通知今天上午九点提前到达做准备工作。
往上翻,是季凛在周三发的消息:[周六西郊公园采风,有人想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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