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定格的照片11(2/2)

周六采风...那是他和季凛单独去的那次,是拍下银杏树下合照的那天。

可那已经是...那应该是上周的事情了。

齐瑞书的大脑一片混乱。

齐瑞书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还好吗?”室友担忧地看着他,“脸色好差,要不要请假?”

齐瑞书摇摇头,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爬下床。

他冲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扑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真的哭过很久。

但日期确实显示10月26日。

社团群里的消息确实在讨论今天的筹备会。

那场葬礼,那片血色,那些散落的向日葵花瓣...

难道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不,不可能。那痛楚太过真实,那绝望太过深刻,那不可能是梦。

除非...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

齐瑞书冲回房间,抓起背包,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衣,直接套上外套就往门外冲。

他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地跑。

走廊,楼梯,宿舍楼大厅,校园小径...所有景物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但这一切都笼罩着一层不真实的光晕,像是透过一层薄雾看到的世界。

活动室在艺术楼三楼。

齐瑞书气喘吁吁地冲上楼梯,在走廊里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莫嘉怡的声音,穆智诚的声音,还有...

还有那个温和、清晰、他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

“灯光方案需要再调整一下,入口处的明暗过渡可以更柔和...”

季凛的声音。

齐瑞书停在活动室门外,手按在门把上,却不敢推开。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呼吸急促,眼前一阵阵发黑。

如果推开门,看到季凛坐在那里,温和地讲解着灯光设计...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展厅已经布置完毕,灯光恰到好处地洒在每一幅作品上。

参观者三三两两地站在作品前,低声交谈、拍照。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展厅入口处,季晖正热情洋溢地向一群新生讲解:“这张芦苇光影是我们社一位新成员的作品,光影处理特别巧妙,你们看这里的光斑...”

他的声音响亮,表情生动,橙色的卫衣在素雅的展厅里格外显眼。

而在展厅的另一侧,季凛正和莫嘉怡站在那幅作品前,似乎在讨论什么。

他今天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专业。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看到齐瑞书的那一刻,季凛的眉头微微蹙起。

齐瑞书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浅蓝色的棉质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外套,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整个人狼狈不堪。

更要命的是,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在展厅明亮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展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响起。

但齐瑞书根本不在乎。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季凛身上,从那张温和的脸,到那双关切的眼睛,再到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他还活着,真实地,完整地,站在光里。

季凛快步走过来,眉头蹙得更紧:“瑞书?你怎么...”

他压低声音,“到的有点晚了,是生病了吗?”

齐瑞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死死地盯着季凛,仿佛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

季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那只手温暖、干燥,带着熟悉的气息。

齐瑞书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温度,那温度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和记忆中那只逐渐冰冷的手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有点烫...”季凛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你是不是发烧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话还没说完,齐瑞书就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用力得几乎让季凛踉跄了一下。

齐瑞书将脸深深埋进季凛的肩膀,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季凛...季凛...”他哽咽着,一遍遍重复这个名字,声音破碎不成调,“你还在...你还在...”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浸湿了季凛肩头的衬衫布料。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悲痛、绝望、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齐瑞书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窒息,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才能证明这一刻的真实。

季凛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中。

几秒钟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一只手环住齐瑞书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没事了,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