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雪落双碑,藤语传心(2/2)

风雪稍歇时,南境的船冒着冰碴靠了岸。苏晚的父亲裹着件羊皮袄,手里捧着个陶瓮,瓮口用红布扎得紧紧的。“这是澜沧江的‘暖泥’,”他跺着冻得发麻的脚,瓮底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里面掺了龙舟花的根须,能在零下结冻,埋在碑根下,开春化了就是最好的肥料。”

渔民们七手八脚地把暖泥埋进沙枣核旁边的土里,陶瓮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花香与泥土的暖意漫出来,竟引得几只躲在桥洞下的银线鱼,破冰而出,在附近的水面上游弋,仿佛也想来凑这份暖。

暮色降临时,同生桥的灯一盏盏亮起。棚子下的同生之源碑被灯光映得格外清晰,记年藤的藤蔓在柱上绕了三圈,像系了三条红绳——那是木拉提刚缠上去的,绳结里嵌着从裂谷捎来的跨谷草籽,她说“让草籽在暖棚里过冬,开春就能顺着藤爬”。

林辰和清月坐在棚下,看着雪光与灯光在碑上交织,听着记年藤偶尔发出的“咯吱”声——那是藤蔓在冻土下生长的声音。木合塔尔的铜炉还在散发暖意,沙枣核在炭灰里悄悄膨胀,仿佛随时都会裂开种皮。

“你说,”清月轻声问,指尖在碑面的雪痕上轻轻划着,“共脉碑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有个暖棚,也有孩子在给它缠红绳?”

林辰望着西北方向,风雪在那里凝成一道模糊的白墙。他仿佛能看到,裂谷的共脉碑前,巴依和孩子们正往碑根埋岩蜜渣,跨谷草的新苗顶着雪粒往上冒,记年藤的根在冻土下与同生桥的根交握,发出只有它们能听懂的“咔咔”声。

“一定是,”他握住清月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手套传过去,“就像这雪,落在同生桥,也落在跨谷桥;这藤,长在同生碑,也长在共脉碑。它们都在等春天,等雪化,等藤绿,等两碑的影子在阳光下重叠,像两个久别重逢的人,紧紧挨着。”

夜深时,棚顶的雪纹渐渐凝固,变成了记年藤藤蔓的形状。阿音把这一幕画进长卷,旁边写着:“雪盖双碑,藤在地下握手。”画中的根系在黑暗里缠绕,像无数条红绳,把两座碑的心跳,系在了一起。

而记年藤最顶端的卷须,在风雪里轻轻颤动,仿佛在说:别急,春天快来了。到那时,我会带着你们的暖,你们的字,你们的期盼,爬过所有的山,所有的谷,把同生桥的雪,送到跨谷桥的碑前,说一句“我们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