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雪落双碑,藤语传心(1/2)
冬至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早了半月。同生桥的石栏裹上了层白绒,记年藤的叶片早已落尽,光秃秃的藤蔓却像镀了层银,在雪光里泛着冷冽的亮,顶端的卷须倔强地伸向西北,仿佛要穿透风雪,触到千里外的裂谷。
林辰披着蓑衣,站在同生之源碑前,看着雪片落在碑顶的回音石上,瞬间融成小小的水痕,顺着石孔渗进去,发出“滋滋”的轻响。清月正往碑座的缝隙里塞干草,草叶上还带着灵渠的湿气,是为了防止冻裂——去年冬天,碑身就因雪水渗入裂了道细纹,后来用玄山的“补石膏”才填上,膏里混了听声草籽,如今竟从缝里钻出了细芽。
“裂谷的共脉碑,怕是也被雪盖了,”清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巴依前几日来信说,裂谷下了场‘沙雪’,沙子混着雪粒打在碑上,跨谷草的枯叶都被打落了,露出‘跨谷之续’四个字,像嵌在雪地里的墨。”
桥那头传来木轮碾雪的声音,木合塔尔的轮椅裹着厚厚的毡布,由木拉提推着,慢慢挪过来。他怀里抱着个铜炉,炉里烧着戈壁的“锁风炭”,暖意透过炉壁渗出来,把周围的雪都烘得微微发潮。“这是西域的‘暖碑方’,”他掀开炉盖,里面的炭灰里埋着几颗沙枣核,“埋在碑根下,能让石头暖起来,就像……就像给它盖了床毡子。”
木拉提早已按哥哥的吩咐,在同生之源碑四周挖了四个小坑,把铜炉里的热炭灰连沙枣核一起埋进去。雪落在新填的土上,立刻化成水汽,袅袅升起,像给碑身罩了层白纱。“哥哥说,沙枣核开春会发芽,”她拍着手上的雪笑,“到时候碑根周围会长出小树苗,就像给碑戴了串绿镯子。”
阿音抱着《守护长卷》,顶着风雪跑来,画卷的边角都冻硬了,却被她用体温焐得微微发软。新画的一页上,双碑都裹在雪里,记年藤的藤蔓在两座碑之间拉成一条虚线,线上点缀着小小的雪花,像串会发光的珠链。“听音蝶说,记年藤的根在土里长疯了,”她指着画中碑下的根系,“已经顺着灵渠的方向往西北伸,虽然我们看不见,可它们知道路呢。”
说话间,玄山的老木匠带着两个后生,扛着块厚厚的木板来了。木板是用铁心木做的,正反两面都刷了桐油,边缘还包着铜皮。“给碑搭个棚子,”老木匠跺着脚上的雪,声音在风雪里有些发飘,“去年冻裂的教训不能忘,这棚子能挡雪,还能让藤顺着棚柱爬,一举两得。”
后生们手脚麻利,很快就在同生之源碑上方搭好了棚子。铁心木的梁柱刚立稳,记年藤的卷须就像有感应似的,慢慢往柱上缠,雪落在藤蔓上,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深褐色的老藤,上面还留着阿音用蜜水写的字——经过半年风雪,“藤缠双碑”四个字非但没褪色,反而被树胶浸得更深,像用烙铁烫上去的。
“快看!棚子上的雪在动!”一个后生突然指着棚顶喊。众人抬头,只见雪花落在木板上,并非杂乱堆积,而是顺着某个方向缓缓滑动,在板面上画出浅浅的纹路,竟与共脉碑上的跨谷草叶痕一模一样。
老木匠眼睛一亮:“是记年藤的根在‘引路’!这木头能跟着根的方向走,说明……说明裂谷的共脉碑也在搭棚子呢!”
这话虽玄,却没人觉得荒唐。林辰望着棚顶流动的雪纹,忽然想起巴依信里的话——沙雪打在共脉碑上时,跨谷草的枯叶飘落的轨迹,像极了同生桥的水浮莲在风中摇晃的样子。或许,有些联系真的能穿透风雪,让千里之外的两座碑,在同一时刻做着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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