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惊蛰闻雷,旧卷新声(2/2)
半个时辰后,同生桥边热闹起来。老木匠带着工具来了,西域的铁匠扛着新出炉的铁砧,隐山的姑娘们捧着浸过听声草汁的麻绳,玄山的猎户扛着刚砍的铁心木——都是当年修桥用的材料。
“咱们照着旧卷上的尺寸,再修一座‘纪念桥’,就立在同生桥旁边,”林辰指着桥头的空地,“栏杆就用木铁匠当年没打完的铁钉——我记得老族长说过,那些钉被他收起来了,藏在灵渠岸边的石缝里。”
老木匠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年轻时跟着师傅修过桥,还记得当年的榫卯结构,就是……”他摸了摸胡子,“没有木铁匠那样的好钉,怕是不结实。”
“有!”西域的铁匠拍着胸脯,从铁砧上拿起一根铁钉,“我照着旧卷上的尺寸,打了三十根新钉,材质比当年的好,还在钉头上刻了‘木’字!”
孩子们也没闲着,在灵渠岸边的石缝里扒拉,果然找到了十几个锈迹斑斑的旧铁钉,虽然锈得厉害,但钉头的形状,和拓纸上“木氏子锻钉”的字样完全对得上。
清月把旧钉小心地擦干净,用听声草汁浸泡着:“这样能去锈,还能保留上面的痕迹,就像把木铁匠的力气,又注回钉子里了。”
修纪念桥时,各族人都来了。玄山的汉子们扛木料,喊着当年修桥的号子;西域的铁匠抡着锤子,把新钉敲进木缝,每敲一下就喊一声“木铁匠,看着嘞”;隐山的姑娘们用麻绳捆扎桥板,绳结打得和旧卷上画的一模一样;连裂谷来的孩子们都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石子填补桥缝。
最让人动容的是木铁匠的后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是木铁匠的孙子,听说要修纪念桥,特意从西域赶来,手里捧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这里面是我爷爷的锤子,”老人打开盒子,里面的铁锤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当年他就是握着这把锤,敲完最后一根钉的。”
老人颤抖着把锤子递给年轻的铁匠:“孩子,用这把锤敲最后一根钉,让我爷爷也听听,他的桥,还在长呢。”
夕阳西下时,纪念桥立起来了。它比同生桥矮些,窄些,栏杆间距果然宽半寸,桥头上立着块木牌,刻着拓印下来的旧卷文字。林辰把记年藤栽在桥头,看着它的嫩芽在晚风里轻轻晃,忽然觉得,这藤上将来长出的叶,一定会刻满今天的事——刻着各族人如何一起,把三十年前的故事,重新种进了土里。
夜幕降临时,孩子们提着荷灯来照亮纪念桥,灯光透过桥栏的缝隙,在灵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无数个小小的“木”字在水面跳动。老人握着铁锤,站在桥中央,对着灵渠的方向喃喃自语:“爹,你看,你的桥没塌,还多了个伴呢……”
远处的文脉田里,记年藤的嫩芽上,果然悄悄浮现出今天的画面:一群人围着一座小桥,铁匠的锤子在落,姑娘们的绳在绕,孩子们的石子在滚……像幅活的画,被春天的第一声雷,永远刻在了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