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祠堂的旧算盘(2/2)
望田抱着种子往田里赶,刚到地头,就见几个乡亲扛着锄头在等他。“三叔公说你在祠堂待了半宿,准是祖宗指了路。”村东头的老李头扛起锄头,“我们都来搭把手,算珠上的数,得人帮着才算得准。”
接下来的一个月,望田领着乡亲们翻地、播种,每天收工时都去祠堂擦算盘,把当天的工时、种子用量一笔笔算清楚。他发现林氏的账簿里还夹着张纸条,上面画着个简易的补种图:“一亩田撒三斤种,行距五寸,株距三寸,十月霜降前准能收。”
中秋过后,天突然降了场早霜,望田的心揪成一团,跑到田里一看,荞麦却长得正旺,紫黑色的花在霜里开得热闹。他又去祠堂拨算盘,这次刚拨了一下,算珠就“噼啪”归了位,像是在说“成了”。
十月底,荞麦果然丰收,不仅还了粮行的钱,还多收了两石。望田把第一袋新磨的荞麦面送到祠堂,摆在香案上,对着算盘说:“林奶奶,账算清了,补种的五成,收了七成。”
夜里,他躺在碾米坊的炕上,听见祠堂方向传来算盘声,“噼啪,噼啪”,像是有人在核收成。第二天一早,他去祠堂一看,香案上的荞麦面少了半碗,算盘上的“五”和“十”旁边,多了个小小的“七”。
王掌柜后来常跟人说,望田那回能渡过难关,不是靠祖宗,是靠老辈人留下的理——账要算得清,心要放得宽。望田则把林氏的账簿抄了份,贴在祠堂的墙上,下面写着:“算珠会老,理不会老,补种的是庄稼,续的是日子。”
这年冬天,陈家祠堂的铜铃响得格外欢。有人看见望田的小儿子趴在香案上,用手指拨着算盘上的“五”和“十”,他娘在旁边教他:“这是太奶奶留下的账,说做人得像算珠,该归位时归位,该帮人时,就得往前多挪挪。”
算盘上的香灰被风吹起,落在孩子的手背上,像是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祠堂外的碾米坊又开了张,石碾子转得“咕噜咕噜”响,把荞麦的香混着祠堂的烟火气,漫了整个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