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飞蓬藏露,旧痕新草共风吟(2/2)

林辰刚顺着绳索往下滑了丈许,就听见崖上响起兵刃相接的脆响。他低头看,石缝里果然有株草,叶片上的小翅膀正随着风轻轻扇动,晨露在上面滚来滚去,像缀着串水晶。他小心地把草采下,用湿布裹好,刚往上爬了两步,就见阿默掉了下来——不是失足,是被沙狼撞得脱了手。

“阿默!”林辰伸手去捞,却被他一把推开:“抓稳绳索!”阿默重重摔在崖底的碎石上,闷哼了一声。林辰红着眼爬下去,刚要去扶,就见沙狼龇着牙扑过来,獠牙上还沾着血。

他摸出腰间的针刀,却被阿默拽住:“用这个!”是把短刀,刀鞘上刻着个“默”字。林辰握紧刀,看着扑来的沙狼,忽然想起母亲图谱上的话:“遇猛兽,心不慌则手不乱。”刀锋划过狼腹时,他听见阿默在身后笑:“这才像样。”

处理好伤口,阿默靠在石壁上喘气:“你娘的图谱没骗人,这飞蓬确实带劲,闻着就清心。”林辰把草递给他看,叶片上的翅膀还在动。“回去给周鹤叔看看,能不能入药。”阿默说着,忽然咳嗽起来,手帕上沾了点血。

林辰皱眉:“早就说过让你少用硬功,偏不听。”阿默却笑:“等把图谱补全了,我就歇着。”

回程时,影阁的暗卫不知从哪冒出来,递过个药瓶:“阁主说阿默的旧伤得用这个。”林辰打开一看,是瓶药膏,气味和母亲当年配的一模一样。他忽然明白,有些事不用明说,就像这药膏里的味道,藏着的都是没说出口的惦念。

回到谷里,周鹤叔见了飞蓬,乐得直搓手:“好小子!真给你找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草放进琉璃瓶,“这可是宝贝,当年你娘找了三年都没见着。”

暖房里又开始飘起药香,林辰在图谱上补画完飞蓬,忽然发现纸页背面有行小字,是母亲的笔迹:“辰儿说要当药仙,得让他见遍天下草。”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听见沈念的信又从窗缝塞了进来,这次的字迹更潦草:“林辰哥!我教会他们‘透天凉’了!要不要给你寄朵京城的牡丹?”

林辰笑着提笔回信,窗外的虫鸣渐起,药炉里的咕嘟声和着,像首没谱的歌。阿默在整理针刀,周鹤叔在翻晒新采的草药,老槐树的影子落在账簿上,晃晃悠悠的,像极了小时候母亲摇着蒲扇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影阁阁主信里的最后一句:“药草记着春秋,人记着念想,就够了。”是啊,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