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处暑禾乃登,药仓盈满香(2/2)

林辰擦去罐上的灰,揭开盖子,里面的花籽虽有些干瘪,却仍透着紫褐色的光。他抓了把放在掌心,指尖传来细微的糙感:“我试试,用新谷壳拌着种,说不定能活。娘说过,好种子能等,只要有土有水,总有发芽的那天。”

傍晚,夕阳给药仓镀上了层金。林辰带着孩子们往地里撒种,把旧罐里的紫菀花籽混着新谷壳撒下去,小石头用小铲子轻轻覆土,嘴里念叨着“快点长,快点长,像苏先生一样厉害”。

陈郎中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对周鹤叔道:“婉妹当年总说,药仓里藏的不只是药材,是念想。你看现在,新谷、新药、新孩子,哪样不是念想?”

周鹤叔点头,望着远处的群山:“她还说,处暑是‘禾乃登’,‘登’的不只是粮食,是人心——看着仓里满了,心里就踏实了,来年才有劲接着干。”

暖房的灯亮起来时,众人围坐在案前,喝着陈郎中带来的秋梨膏,吃着沈念做的山药饼。孟书砚说起西域的药仓也满了,阿古拉在窖里藏了三十坛雪莲酒,说要等他们去了一起开封;春杏托陈郎中带了包女孩子们绣的药囊,每个囊里都装着秋菊和紫苏,针脚细密得像秋蚕吐的丝。

林辰望着案上的药囊,忽然觉得这药仓就像个巨大的心脏,藏着百草谷的过去和未来——旧罐里的花籽是回忆,新收的药材是当下,孩子们撒下的种子是明天,每样都带着温度,每样都连着人心。

入夜,药仓的通风口传来风的轻响,像谁在哼着古老的歌谣。林辰坐在案前,给《百草续录》添新页,写下“处暑藏药,如藏岁月。旧籽可发新苗,新谷能酿陈酒,此乃传承之妙,亦苏婉先生之所盼”。

窗外的月光透过药仓的窗棂,在地上洒下格子状的影。新谷在麻袋里轻轻呼吸,药材在陶罐里慢慢沉淀,像在积蓄着力量,等到来年春天,再把这满仓的香,变成满谷的花。

百草谷的秋夜,就这么在药香和满足的鼾声里,慢慢沉了下去,踏实得像仓里的新谷,沉甸甸的,却透着说不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