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霜降埋新种,静待岁华新(2/2)

暖房的墙上,新挂了幅《岁时药谱》,是孟书砚和春杏一起画的:春分种紫苏,夏至采薄荷,秋分酿新酒,霜降埋新种……每个节气旁都画着小小的药草,像串连起四季的珠子。林辰指着“霜降”那格,对孩子们说:“你们看,每个节气都有该做的事,就像人活着,每个年纪都有该担的责,急不得,也慢不得。”

午后,日头升到正中,却没什么暖意。林辰带着众人往埋好的种籽上盖稻草,雷大叔从谷仓里扛来去年的旧稻草,金黄的草秆带着谷香,铺在地上像层厚棉被。“这草能挡雪,”他边铺边说,“当年婉妹总把最厚的草盖在紫菀根上,说‘这孩子性烈,却怕冷,得好好疼着’。”

陈郎中坐在草堆旁,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忽然对周鹤叔道:“婉妹要是看见现在的百草谷,该多高兴——地有人耕,种有人埋,孩子们有人教,她当年的心愿,全成了真。”

周鹤叔望着远处的群山,山尖已经落了雪,像戴了顶白帽子。“她一直都看着呢,”老人笑着说,“在紫菀花里,在药圃土里,在孩子们的笑里,从没走远。”

傍晚,夕阳把西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却没带来多少暖。林辰站在药圃边,看着盖好稻草的土地,像盖着无数个等待发芽的梦。孟书砚在给阿古拉写信,说顶冰花籽已经埋下,开春一定寄些新苗过去;春杏在给女孩子们回信,说“稻药共生”的法子很好,让她们在苏婉堂也试试;沈念则在暖房里煮红薯粥,说要给翻地的大伙当晚饭,粥里加了紫菀花蜜,甜得能暖到心里。

林辰忽然明白,这霜降的“降”,不是落下,是沉淀——沉淀一年的辛劳,沉淀对来年的期盼,沉淀那些说不出的牵挂,像埋在土里的种籽,看似不见天日,却在黑暗里积蓄着力量,只等一声春雷,就冲破束缚,向着阳光生长。

入夜,暖房的灯亮着,炉上的红薯粥咕嘟作响。林辰翻开《百草续录》,在第五百章的首页写下:“霜降埋种,藏器待时。一岁终始,百草枯荣,皆循天道,亦如人心——守得住沉寂,方见得繁华。苏婉先生毕生所求,不过如此。”

窗外的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谷场,稻草下的种籽在黑暗里静静呼吸,像在为明年的春天倒计时。百草谷的冬夜,就这么在药香和期待里,慢慢沉了下去,厚重得像埋种的土地,却在最深处,藏着团不灭的火,等着把新的岁月,焐得更暖,长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