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立冬开冰砚,药墨写春秋(2/2)

孟书砚在旁边研墨,墨锭在冰水里转动的“沙沙”声,与窗外的落雪声相和,像首安静的曲子。“阿古拉说西域的冬天也适合研墨,”他笑着说,“用雪山的冰,配着雪莲汁,写出来的字能在雪地里存三个月,牧民们说那是‘药神的话’。”

午后,日头升到正中,却没什么暖意。林辰的《百草谷冬记》已经写了大半,字里记着今年的收成,记着南来北往的故事,记着孩子们的笑,也记着对来年的盼。陈郎中在旁边批注,偶尔添上几句当年娘的行医轶事,春杏则在旁边画插图,把药圃的冬景、暖房的炉火、研墨的众人,都画得栩栩如生。

“该给这墨起个名,”雷大叔凑过来看,手指在字上轻轻点着,“就叫‘百草墨’吧,配咱们的谷,配苏先生的字,正好。”

众人都点头,小石头在宣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墨锭,旁边写着“百草墨,立冬造,能治病,能写好”,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傍晚,雪停了,夕阳把雪地染成了金红色。林辰把写好的《百草谷冬记》晾在暖房的竹架上,墨香在冷空气中凝得格外沉,像把一年的时光都锁进了字里。周鹤叔在给沈三写信,让他把新研的药墨分些给玉泉河的分号;孟书砚在给阿古拉打包墨锭,说开春寄去,让他也试试用雪山冰研墨的滋味;春杏则在给苏婉堂的女孩子们回信,说谷里的药墨很香,等她们来学研墨时,一定教她们配沙棘汁的法子。

林辰望着窗外的雪地,忽然觉得这立冬的墨,不是冷的,是暖的——里面藏着松烟的暖,药草的暖,人心的暖,像件能穿的衣裳,把岁月的寒都挡在了外面。就像娘当年说的:“笔墨是医者的另一只手,既能写药方治病,也能写故事暖心,两只手都得硬,日子才能过得踏实。”

入夜,暖房的灯亮着,砚台里的墨已经凝成块,像块黑玉。林辰坐在案前,把《百草谷冬记》仔细收好,放进娘留下的樟木箱里,旁边是历年的医案、药谱、还有孩子们画的画。他翻开《百草续录》,在新的一页写下:

“立冬研墨,以冰为引,以药为魂,写下春秋,亦写下人心。苏婉先生之笔墨,不在纸上,而在谷中每株药草,每个故事,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窗外的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像白昼。远处的玉泉河传来冰裂的轻响,像谁在轻轻翻书,又像岁月在静静落笔,把百草谷的冬天,写得很长,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