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大雪覆药田,暖房传薪火(2/2)
孩子们似懂非懂,跟着林辰认药:雪下的“苍术”根茎粗壮,带着股泥土的腥香;冻在冰里的“菖蒲”叶片挺直,像把出鞘的剑;最让人惊喜的是发现了几株“顶冰花”的嫩芽,虽然还没出土,却能摸到土里鼓鼓的花苞,像藏着春天的信。
暖房里,周鹤叔和陈郎中在整理今年的药草账目。陈郎中指着账上的数字:“你看,今年往西域寄了五十斤雪莲,往玉泉河送了两百斤紫苏,苏婉堂的女孩子们也领了不少薄荷,咱们的药草走得越来越远了。”
周鹤叔翻着娘当年的账册,纸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婉妹当年的账上,最多的是‘赠’字——给穷人赠药,给远客赠种,她说‘药草是天地长的,不该只藏在谷里’。”
午后,雪又下了起来,众人往回走。孩子们的棉鞋湿透了,脚冻得发麻,却没人叫苦,怀里都揣着认来的药草,像揣着宝贝。阿默猎到了只野鸡,挂在箭上,雪落在鸡毛上,像给野鸡披了件白披风。
“今晚炖野鸡雪莲汤!”雷大叔接过野鸡,掂量着分量,“再加点沈三寄来的冻鱼,保准鲜掉眉毛!”
暖房里很快飘起了肉香。沈念在灶房忙碌,锅里的汤咕嘟作响,雪莲的清、野鸡的鲜、冻鱼的甜混在一起,成了冬日里最诱人的味。孟书砚在给阿古拉写信,画了幅孩子们在雪地认药的小图,旁边注着“顶冰花快发芽了,开春寄给你”;春杏托人带来的冻疮膏放在案上,是女孩子们用猪油和当归做的,油亮的膏体上印着紫菀花的花纹。
林辰坐在炉边,看着孩子们围在案前,用冻红的小手给药草分类,小石头把顶冰花的嫩芽埋在花盆里,放在炉边:“我给它暖暖,让它早点开花,好给苏先生报信。”
陈郎中喝着酒,看着这一幕,忽然对周鹤叔道:“婉妹当年盼的,不就是这样吗?孩子们在雪地里认药,暖房里飘着肉香,药草能送到南北西东,医道能一代代传下去。”
周鹤叔望着窗外的大雪,雪花在风中飞舞,像无数个白色的精灵。“她一直都在看着呢,”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在孩子们的眼睛里,在药草的嫩芽里,在这满室的香里。”
入夜,雪还没停。林辰坐在案前,给《百草续录》添新页,写下“大雪认药,识草木之韧;暖房传艺,承医道之温。苏婉先生之教,不在言,而在行,行之愈久,味之愈浓”。
炉上的汤还在炖着,香气漫了满谷。孩子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像在为这大雪夜唱摇篮曲。百草谷的冬天,就这么在药香和暖意里,变得格外厚重,却又在最深处,藏着无数个即将破土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