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风雪兼程路,尺素寄远情(2/2)
“小林,地窖里的陈皮够不够?我看了看,去年晒的橘子皮干透了,给孩子们泡水喝,解腻又开胃。”
“够!周先生!”林辰扬声应着,笔尖在纸上写下“陈皮已备足”,忽然觉得这信写得像家里过日子的清单,桩桩件件都是实在的暖。
他一笔一划地写:“……西厢房已扫净,炉火烧得旺,棉裤加了松紧,药包添了防风,小米粥掺了羊奶,窗台上挂着鸟儿搭的窝,连小石头的糖块都备好了。黑风口的风烈,过的时候记得把帽绳系紧,药包里的生姜片嚼一片,能挡挡寒。咱们在谷里煮着梅子酒等,酒里泡着顶冰花,就像婉妹当年说的,‘寒尽时,花会开,人会来’……”
写到“婉妹”两个字,笔尖顿了顿。他想起周鹤叔昨天对着酒坛喃喃的样子,又添了句:“周先生说,这坛酒开封时,要请孩子们尝尝,说这是‘老骨头对小年轻的盼头’。”
墨迹在纸上慢慢干了,林辰把信纸折成方胜的样子,塞进竹筒里。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不大,像撒盐似的,落在梅枝上簌簌响。雷大叔在灶房喊“喝粥喽”,周鹤叔的声音跟着响起:“给我留碗稠的,等会儿去地窖翻点枸杞,给孩子们的粥里加一把!”
林辰拿着竹筒走出书房,见沈念正往药包里塞棉花,小石头踮着脚往窗台上的鸟巢里放干草,周鹤叔背着个小筐往地窖走,筐沿上挂着串干辣椒,是给孩子们备的,说“吃点辣抗冻”。雪光里,每个人都忙着,像一群搭窝的鸟儿,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结结实实。
他把竹筒交给送信的老驿卒时,对方搓着冻红的手笑:“林先生放心,这信保管送到。前阵子从西域来的商队说,那几个少年天天盼着,说‘百草谷的人肯定跟画里一样好’。”
林辰望着老驿卒的身影消失在雪雾里,忽然觉得,所谓传承,不就是这样吗?老一辈的念想,年轻人的盼头,借着这点滴的实在事,一点点往远了传。就像这雪地里的脚印,一步一个,虽然会被新雪盖住,可走的人知道,脚下的路是实的。
回到暖房时,雷大叔端来一碗粥,上面浮着个荷包蛋。“加了婉妹当年腌的咸菜,”他挠挠头,“周先生说,她腌的咸菜最下饭。”林辰舀了一勺,酸脆里带着点辣,正是娘的味道。窗外的顶冰花,好像又鼓了点,离开花不远了。
雪还在下,可谷里的烟火气,早把寒意烘得淡了。林辰想,等西域的少年们踩着雪进来时,一定先给他们盛碗热粥,让他们知道,百草谷的暖,不是嘴上说的,是实打实煮在粥里、缝在衣里、藏在药包里的。就像婉妹当年说的:“医人先暖人,暖人先暖心,心暖了,再远的路都走得动。”
这话,他得记着,等孩子们来了,慢慢讲给他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