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花潮漫过界碑时(1/2)

小满的风带着甜香,从百草谷的深处漫出来,推着紫菀花潮,一点点漫过谷口的界碑。界碑是块老青石,一面刻着“百草谷”,一面刻着“七州通衢”,如今被涌来的花浪半掩着,淡紫色的花瓣落在碑顶,像给古老的约定戴上了花冠。

林辰坐在界碑旁的老槐树下,看着花潮漫过自己的布鞋。铁拐杖斜倚在碑上,杖头的铜箍被花瓣覆盖,露出点斑驳的光。他翻开《三地花信录》,这是周小满新做的册子,专门记录各地花开的时辰——草原的“沙棘紫”比去年早开三日,江南的“水韵白”花期延长了半月,谷里的“粉边1号”最是争气,花潮比往年壮阔了一倍。

“林爷爷,您看这花!”周小满捧着个竹篮跑过来,篮子里装满了刚采的花,有紫菀,有沙棘花,有薄荷蓝,混在一起像捧小小的彩虹,“阿古拉山说,草原的牧民要赶在花潮最盛时来谷里,说是要办‘花节’,就像当年咱们在传习处搭花架那样!”

她的辫子上别着朵半开的紫菀,跑动时花瓣颤动,像只停在发间的蝶。林辰从篮子里拿起朵沙棘花,细小的金黄花蕊沾着花粉,蹭得指尖痒痒的:“告诉牧民们,谷里的酒窖备好了马奶酒,传习处的火塘烧着松柴,就等他们来了。”

阿古拉其带着草原的孩子们提前到了,孩子们骑着小马,马背上驮着羊毛毡,毡子上绣着花潮的图案。“俺们昨夜在草原看星星,”阿古拉其的笑声比花潮还热闹,“星象说今年花潮能漫过界碑三里地,果不其然!”她指着远处赶来的驼队,“后面是拉花籽的,牧民们说要把草原的花籽撒在谷里,让明年的花潮更壮!”

江南的乌篷船也顺着河道漂来了,船头摆着扎成捆的荷花灯,灯上画着紫菀花。春杏站在船头,蓝印花布的头巾被风吹得鼓起:“老掌柜让捎来的,说花节的晚上放灯,让花魂顺着水流到江南,告诉那边的花,百草谷的花潮正等着它们呢!”

花潮漫过界碑时,三地的人忽然都安静了。紫菀花像有脚似的,踩着风,漫过青石,漫过田埂,漫过赶来看花人的脚背,把谷里谷外连成一片紫。草原的马在花海里甩着尾巴,江南的船桨搅起带花的水,谷里的孩子们光着脚在花潮里跑,笑声惊起成群的蜜蜂,在花浪上盘旋,像片流动的金云。

传习处的藤架早已被花压弯了腰,成了座花廊。林辰和阿古拉其、春杏坐在花廊下,看着年轻人忙碌——周小满在教江南的姑娘编花绳,阿古拉山在帮草原的小伙搭花棚,苏文则在调试新酿的花蜜酒,酒液里泡着三色花瓣,摇一摇就泛起彩虹似的光。

“还记得当年第一茬花开吗?”春杏给林辰斟酒,酒杯沿沾着片紫菀瓣,“那时候架还没搭稳,花稀稀拉拉的,你说‘等花能漫过界碑,三地的路就真通了’,没想到真让你说着了。”

林辰呷了口酒,酒里的花香漫过舌尖,带着草原的烈、江南的柔、谷里的醇。他望着漫过界碑的花潮,忽然觉得这花不是真的在动,是三地的土地在呼吸,把积攒了一年的念想,都化作花潮,送到彼此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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