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花潮漫过界碑时(2/2)

花节的正日子,界碑旁搭起了高台。台上摆着三地的花神位:草原的沙棘神,江南的荷神,谷里的紫菀神,都用新鲜的花枝围着。周小满领着孩子们唱《花信谣》,是她新编的调子,混着三地的方言:“沙棘黄,紫菀香,风吹花潮过界墙;你一筐,我一筐,花籽撒遍七州壤……”

阿古拉山带着牧民们跳安代舞,舞步踏在花海里,溅起无数花瓣,像在地上铺了层会动的地毯。江南的戏班则在花廊下唱昆曲,唱的是《百草缘》,讲的是三地药农合力种花的故事,水袖翻飞处,带起的花雨落了看戏人满身。

林辰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眼睛发潮。他想起云卿先生说的“大同”,不是三地变成一个样,是草原的花能开到谷里,江南的船能载着花籽到草原,谷里的花潮能漫过界碑,告诉所有人:土地连着土地,花连着花,人连着人,从来没有真正的界限。

入夜后,荷花灯顺着河道漂向远方,灯影映在花潮上,像条流动的星河。林辰和三地的老人们坐在界碑旁,手里攥着新收的花籽,有草原的,有江南的,有谷里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明年把这些籽种在界碑周围,”林辰把花籽撒在土里,花瓣落在他的手背上,“让界碑长在花丛里,再也分不出哪是谷里,哪是谷外。”

阿古拉其和春杏跟着撒籽,花籽落在土里的轻响,像无数个约定在生根。远处的花潮依旧在漫延,花瓣沾着月光,泛着银白的光,像给大地盖上了层柔软的被。

周小满的《三地花信录》上,新添了一页:“小满日,花潮漫界碑,三地人共庆,知花无界,人亦无界。”旁边画着三个手拉手的人影,站在花潮里,背后是模糊的界碑,早已被花遮住了字迹。

林辰合上册子时,听见花潮深处传来细微的声响——是新的花茎正在顶破花瓣,准备着明天的生长。他知道,这花潮不是结束,是开始,就像三地的联结,会一年比一年深,一年比一年广,直到花潮漫过所有的界碑,漫过所有的心墙,漫成一片永远开不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