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籽落尘泥皆有声(2/2)

分籽的场面像场庄重的仪式。草原的牧民牵着骆驼来领籽,布袋上绣着紫菀花,要把籽种在沙棘林的边缘,固沙又入药;江南的船家撑着乌篷船来运籽,船舱里铺着荷叶,要让籽带着清香,种在水乡的圩埂上;边关的兵卒骑着马赶来,马鞍上挂着军用水壶,要把籽种在营房周围,给受伤的弟兄疗伤。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跪在晒谷场边,怀里抱着个生病的孩子,哭着求籽:“俺们村闹瘟疫,郎中说只有‘三色籽’能治,求您发发慈悲,给俺点籽吧!”

林辰赶紧让人取来籽实和现成的药膏,塞到汉子手里:“籽拿去种,药膏先给孩子用上。”他又让周小满取来《简易种植法》的抄本,“按上面的法子种,很好活。”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怀里的孩子攥着那包籽,像攥着救命的稻草。林辰望着他们的背影,对众人说:“这就是咱们种籽的意义。一粒籽落进泥里,或许不起眼,但长出苗,结出果,就能救一条命,暖一片心。”

雨停时,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晾籽架镀上了层金。籽实在架子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满地的星子落进了人间。林辰拿起一粒籽,放在手心,它沉甸甸的,仿佛能听见里面藏着的声音——是草原的风,江南的雨,谷里的土,还有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周小满在账册上写下:“芒种日,分籽七州,知籽落尘泥,非终点,是起点。”旁边画着一幅画:一粒籽从百草谷出发,长出的藤蔓缠绕着地图,把绿意带到了每一个角落。

林辰把这粒籽种在了界碑旁的土里,盖上薄土,浇了点水。他知道,这粒籽会发芽,会爬藤,会开花,会结果,会把它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都告诉新的籽实,让它们继续走下去,走到更远的地方,让每一粒落进尘泥的籽,都能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有三地的约定,有百姓的期盼,有生生不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