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籽落尘泥皆有声(1/2)
芒种的雨一阵急一阵缓,打在百草谷的晒谷场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场上摊着刚采收的“三色籽”,紫褐色的籽壳在雨雾里泛着油亮的光,像撒了一地的小星子。林辰戴着斗笠,蹲在谷堆旁,用手轻轻拨弄着籽实,每一粒都饱满沉重,指尖能摸到细密的纹路——那是吸收了草原阳光、江南雨露、谷里沃土的印记。
“林爷爷,这籽的出芽率比去年高两成呢!”周小满捧着新做的发芽试验盘跑过来,盘里的棉絮上,密密麻麻的白芽顶破种皮,像无数只举起的小手,“苏文哥从江南捎来的‘浸种法’真管用,用薄荷水浸三日夜,芽又齐又壮!”
她的账册上画着详细的对比图,左边是普通方法培育的芽,细弱发黄;右边是新方法的,粗壮翠绿,旁边用红笔写着“三地合璧,事半功倍”。雨水打湿了账册的边角,晕开的墨迹反而让字迹更显生动。
阿古拉山扛着个巨大的木筛走来,筛子上刻着草原特有的花纹。“俺们草原的法子也不能少,”他把籽实倒进筛子,用力摇晃,空壳和杂质从筛眼漏下,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响,“过三遍筛,留下的都是‘铁籽’,埋在土里能顶过寒冬!”
他边筛边唱草原的《选籽歌》,调子粗犷却带着虔诚,像是在跟籽实对话:“筛掉轻的,留下重的;筛掉空的,留下实的;带着沙的魂,带着水的韵,去土里扎根……”
江南的伙计们则在搭建晾籽架,用的是防腐的楠木,架格疏密有致,刚好能让空气流通。“老掌柜说,籽怕捂,”一个伙计边固定架子边说,“得让它们透透风,带着江南的潮气,又不能积着水,这才叫‘润而不涝’。”
孩子们围着晾籽架,手里拿着小布包,要装自己选的“幸运籽”。赵墩子的曾孙挑了粒最大的,说是要种在爷爷的坟前,“让爷爷也看看,他当年护的苗,结了这么好的籽”;周小满的妹妹选了粒带粉边的,小心翼翼地包在丝帕里,“要寄给京城的张大人,让他知道百草谷的籽长得有多好”。
林辰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五十年前,他也是这样,跟着云卿先生在晒谷场选籽。先生说:“籽是苗的魂,选籽就是选魂,得带着敬畏心。”那时的籽还很稀少,每一粒都像宝贝,如今却堆成了山,可那份敬畏心,一点没变。
“该分籽了。”林辰站起身,斗笠上的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今年的籽,要分去更多地方。”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除了草原、江南、沧州,还多了几处新地名:边关的军营、受灾的灾区、偏远的山区,“让‘三色籽’去该去的地方,救该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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