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籽落尘泥又一春(1/2)
三色果在藤架顶端挂了整月,从青硬到软透,表皮的橙、紫、白三色渐渐晕成一片暖粉,像浸了蜜的玛瑙。秋分那天清晨,周小满举着竹篮蹲在架下,仰头数着露水:“林爷爷,您看它晃得厉害,怕是今天就要落了!”
林辰搬来木梯靠在架上,阿古拉山的儿子阿木尔自告奋勇爬上去,腰间缠着粗绳,手里攥着块软布。“慢点,”林辰在底下扶着梯子,“托着底摘,别碰破了。”晨光顺着藤叶的缝隙漏下来,照得阿木尔的侧脸亮堂堂的,他小心翼翼地用布裹住果子,指尖触到果皮时,突然“呀”了一声:“它在动!”
果子确实在微微颤动,像有心跳似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阿木尔捧着果子慢慢爬下来。那果子比拳头稍大,沉甸甸的,表皮沾着晨露,三色纹路在光下流转,凑近了闻,有沙棘的酸、紫藤的香、老葛藤的土腥气,混在一起竟格外清润。
“该剖籽了。”林辰取来把银刀,刀刃薄如蝉翼——这是当年云卿先生留下的,说“剖灵果当用柔刃,不伤其气”。他在木盘里铺了层江南来的宣纸,将果子轻轻放上,刀尖刚碰到果皮,就听见“啵”的一声轻响,果子竟自己裂开了缝,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籽,也是三色:橙籽像碎金,紫籽像琉璃,白籽像珍珠,挤挤挨挨裹在甜浆里,看得孩子们直咽口水。
“我来我来!”周小满举着小银勺,小心翼翼地把籽舀进瓷碗,甜浆沾了她满手,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弯成月牙,“好甜!比蜂蜜还润!”
阿古拉山蹲在旁边数籽,数着数着笑了:“不多不少,正好三百颗。草原、江南、谷里,各一百颗,这果子倒会分。”他用羊皮袋分装橙籽,袋口系上红绳,“俺带回去种在沙棘林边,让草原的风催它发芽。”
江南药行的老掌柜掏出个青瓷瓶,仔细装了紫籽,塞了把龙井茶叶进去:“用茶香熏着,种在荷塘边,水土才合它性子。”
林辰则把白籽倒进陶罐,撒了把谷里的黑土拌匀:“就种在界碑周围,让它看着这藤架,也认认家。”
分完籽的那天傍晚,草原的篝火果然烧得格外旺。阿古拉山宰了头肥羊,烤得油滋滋的,油脂滴在火里,溅起一串火星。牧民们围着藤架唱歌,调子又高又亮,阿木尔抱着吉他弹起新调子,是用草原的马头琴旋律混着江南的笛音编的,周小满跟着哼,跑了调也不管,引得众人笑成一团。
老掌柜带来的江南戏班搭了临时戏台,唱的是《鹊桥仙》,旦角的水袖甩得比藤条还柔,与草原的长调一唱一和,倒像两台戏合成了一台。孩子们追着刚会跑的小羊羔,踩得满地落果甜浆,笑声惊飞了树上的夜鹭,翅膀扫过藤叶,抖落一地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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