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藤路新痕(2/2)

果然,没过多久,阿古拉大叔就披着羊毛毡闯进来,怀里抱着个藤编的小马驹模型。“沈先生,你看这轱辘!”他指着模型的轮子,竟是用沙棘藤的根瘤制成,滚起来悄无声息,“后生们说要仿这个做藤车,在藤路上走,既不会压坏新苗,又比木车轻便,开春就能试做!”

模型的车身用沙棘藤编织,座位上铺着羊毛垫,车辕处还缠着圈跨州藤,显然是特意加的。“这藤车得记进‘沙棘藤·器用篇’,”沈砚摸着根瘤轱辘,质地坚硬却带着韧性,“标注清楚根瘤的生长年限——看这纹路,至少得五年生的根瘤才够用。”

夜深时,传习处的烛火还亮着。沈砚把新收集的素材分类整理:西州的藤制弹簧夹归进“云雾藤·器械类”,南州的守渡棚图纸添到“水绫藤·建筑类”,草原的藤车模型记进“沙棘藤·交通类”,北州的《藤路谣》收入“杂记·歌谣类”。林辰坐在一旁,用藤条编着个新的量具,编到关键处就停下来,指着书稿说:“这里得加个注,沙棘藤的根瘤要在霜降后挖,此时木质最硬;水绫藤的横梁得选向阳坡的,阴坡的易生虫……”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藤架上的积雪被夜风掀起,像扬起的白沙。沈砚望着案头越堆越厚的书稿,忽然明白《七州藤谱》为何要写五十卷——七州的藤在长,七州人的智慧也在长,今天是藤制弹簧夹,明天可能是藤编的新工具,后天或许是藤与其他草木结合的新用法,就像那蔓延的藤路,永远有新的痕迹在雪地里、在泥土中、在七州人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上,等着被记录,被传承。

“明天我跟阿石去北州军寨,”沈砚在书稿的“待访录”上添了条,“看看他们的冬青藤架具体怎么搭配,顺便采集铁线藤在低温下的韧性数据。”

“我跟船娘去南州渡口,”苏文往画夹里夹了张新的画纸,“画守渡棚的细节图,还要问问老张头雪天藤叶的声响规律——说不定能写篇‘藤声记’。”

小满则把七州送来的新藤籽分类装袋,贴上标签:“西州云雾藤籽(附生型)”“南州水绫藤籽(耐湿型)”“北州铁线藤籽(耐寒型)”,准备开春后做对比种植试验。“等结果出来,就能补全‘藤籽选种篇’了。”

林辰放下手里的藤制量具,望着窗外被雪覆盖的藤架,忽然笑了:“你们看这雪,看似把藤盖得严实,底下的根却在悄悄积蓄力气。等开春雪化,保准冒出更多新芽——咱们的《藤谱》也一样,现在记的每笔都是根,将来才能长出更繁茂的篇章。”

烛火摇曳中,书稿上“第六百四十一章 待续”的字样格外清晰,像藤路尽头的一盏灯,照着往后漫长的岁月里,那些等待被书写的藤与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