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藤谱新篇待春归(1/2)
雪落满了百草谷的藤架,跨州藤的紫花被雪压得微微低垂,却仍倔强地挺着花瓣,像一群披着白纱的小姑娘。林辰坐在传习处的老藤椅上,膝头盖着南州水绫藤织的绒毯,手里捧着那本增厚了近半的《七州藤谱》手稿,指尖抚过最后一页空白——这里该写下卷的开篇了。
“林爷爷,您看这株嫁接苗!”沈砚捧着藤盆进来,盆里的沙棘藤与云雾藤嫁接苗又抽出片新叶,叶尖一半是沙棘藤的锯齿红,一半是云雾藤的圆润绿,在雪光映照下,像块奇异的宝玉。“今早发现它冒新芽了,明明是寒冬,倒比春里长得还欢。”
林辰放下手稿,凑近细看。新叶的叶柄处缠着根极细的红藤丝,那是从黑风口带回的红藤心抽的丝,沈砚说这样能给新苗“传点火气”。“是个好兆头,”老人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这苗知道家里暖和,急着长呢。”
小满端着铜盆进来,盆里泡着北州的铁线藤枝,正冒着热气。“林爷爷,沈先生,用这藤枝熏熏屋子吧,”她把铜盆放在炭炉边,白色的水汽带着草木清香漫开来,“西州药农说,铁线藤熏过的屋子,冬天不容易生霉,还能防蛀虫。”
苏文举着画夹在一旁写生,不仅画下新抽的藤叶,还细致地勾勒着熏腾的水汽在窗上凝成的冰花——那些冰花的纹路竟与《七州藤谱》里记载的某种藤纹隐隐相合。“这些冰花像活的一样,”他笔尖不停,“您看这道弯,多像南州水绫藤在水里的倒影。”
林辰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传习处就是本活的《七州藤谱》:北州的藤枝在熏香,南州的藤毯在御寒,西州的藤苗在生长,草原的沙棘藤果被小满串成了帘,挂在窗边挡风雪……七州的藤,七州的暖,都聚在这方寸屋里,成了最踏实的日子。
“该给谱子写下卷了。”林辰重新拿起手稿,羊皮纸的封面已被磨得发亮,上面用红藤汁写的“七州藤谱”四个字,在熏腾的水汽里仿佛活了过来。“上卷记的是七州藤的性子与用法,下卷该写写藤与人的缘分——那些编藤的手,护藤的心,还有藤在日子里扎的根。”
沈砚取来新裁的藤叶纸,铺在手稿旁。这种纸是用跨州藤的韧皮做的,纤维里掺了点草原的沙棘绒,既厚实又柔软,最适合书写。“林爷爷想从哪里开始写?”他研着墨,墨锭是用南州的藤炭和松烟做的,磨出的墨汁带着淡淡的青香。
“就从黑风口的红藤写起吧。”林辰望着窗外被雪覆盖的藤架,声音轻得像雪落,“那株救过人的红藤,不仅要记它的药性,还要记它旁边的臭艾,记护藤的兵卒,记那个用红藤叶止血的兵卒——藤的好,从来不是单打独斗,是与人、与草木互相帮衬着才成的。”
他拿起狼毫笔,笔尖饱蘸墨汁,在藤叶纸上缓缓写下:“黑风口有红藤,性烈,喜铁矿砂,与臭艾共生。某年藤路塌,救数人,兵卒感其恩,设栏护之。藤知人心,次年结籽倍于常时……”
写着写着,老人的思绪又飘回了旅途:南州渡亭里编藤蛇镇的老妪,中州废藤墟用焦藤拼路图的盲妪,草原上用红藤编马头琴的巴图,还有那个在黑风崖守藤的巴特尔,他说红藤是“风炼火养”的性子,其实人何尝不是?
“林爷爷,该喝药了。”小满端来碗汤药,碗是藤制的,里面是红藤心与沙棘果熬的汁,专治老人的风寒腿。药汁带着点微涩,却不像寻常药汤那样难咽,因为小满加了点南州的菱角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