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霜染药篱,薪火相继(1/2)

终南山的秋霜总带着几分清冽,将药圃的竹篱染成了淡金色。李雪踩着薄霜走进晒药场时,见林辰正弯腰捡拾散落的冰魄草籽。老人的动作不快,指尖却稳当,每一粒籽实都被细心地拢进竹匾,青黑的外壳上还沾着细碎的霜花,在晨光里闪着温润的光。

“林伯,这天儿凉,怎么不多歇会儿?”李雪递过暖手炉,里面的炭火还燃得旺,“这些籽实让学徒们收拾就好。”

林辰直起身,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短暂的雾:“趁着手头利索,多拣些。这些可是明年要送往波斯的‘探亲种’,得让它们带着终南的霜气去见见那边的蓝花。”他指着竹匾里的籽实,“你看这粒,带着三道雪痕,是今年最饱满的,阿里见了定会高兴。”

李雪看着那粒籽实,忽然想起阿里临走时的模样。少年抱着跨域草的种子,红着眼圈说“明年一定再来”,还把父亲给的硫磺矿标本留在了百草堂,说“让它替我陪着蓝花”。此刻那标本就摆在案头,与终南的寒玉石并排放着,倒像对沉默的朋友。

晒药场的角落,阿树正带着几个盲童学徒用手“读”药谱。孩子们的指尖划过凹凸的盲文,鼻尖凑近草药标本,嘴里念念有词:“冰魄草,味甘,性凉,解瘴毒……”阿树的声音格外清晰,他总能用最简单的话解释复杂的药性,比如“这草的凉,像山涧的水,能浇灭火气”。

“阿树哥哥,波斯的蓝花也会‘说话’吗?”一个扎着小辫的盲童仰着脸问,手里攥着片干枯的蓝花瓣——那是阿里临走时送她的。

阿树笑着点头,将花瓣放在她手心:“会的。你听,它的纹路里有风沙的声音,和咱们冰魄草的水声不一样,却都在说‘要好好长大’。”

林辰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起母亲影像里那些冰冷的仪器,想起落星洞门板上生硬的符号,忽然觉得,比起那些精密的技术,这些用手触摸、用鼻嗅闻、用心感受的传承,或许更贴近草木的本心,也更贴近母亲留下种子的初衷。

上午,沈砚从漠北分圃回来,带回一车新收的苁蓉。他裹着一身寒气冲进传习堂,怀里还揣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块冻得硬邦邦的肉干。“师姐,林伯,这是漠北牧民做的‘苁蓉肉’,用苁蓉根和羊肉一起炖,再冻成块,能暖一整个冬天!”他搓着手笑,“巴特尔说,今年分圃的苁蓉长得比往年壮,牧民们都说是沾了跨域草的灵气。”

李雪让伙房把肉干切了,和终南的冬笋一起炖。不多时,传习堂里便飘满了肉香与药香,混着波斯枣子粥的甜香,在冷空气中凝成一股温暖的气息。阿里留下的枣子还有不少,阿芷正教女学徒们用枣泥和冰魄草花蜜做糕,说是“给盲童们当点心,甜丝丝的,能让人高兴”。

饭桌上,沈砚说起漠北的趣事:分圃的学徒们学着终南的样子,在苁蓉田里套种了耐寒冰魄,结果两种草长在一起,苁蓉的断面竟泛出淡淡的蓝光,牧民们都说这是“草木结亲”,非要给草田挂块红绸。“我把跨域草的种子也带去了,埋在冰魄草旁边,说不定明年能长出‘漠北跨域草’呢!”

林辰喝着苁蓉汤,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忽然明白,母亲的种子早已不是孤立的存在,它们在不同的土地上与当地的草木相遇、相融,生出新的生命,就像来自不同地域的人们,在药圃里结下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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