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草籽随风,路向远荒(2/2)

风沙最烈的夜里,石墙被掀翻了半面。林辰和弟子们手挽手围成圈护住幼苗,冰粒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没人肯退半步。直到天亮风歇,他们冻僵的胳膊还保持着护草的姿势,而幼苗在众人体温焐热的土壤里,竟抽出了带白边的新叶。

“三色……”小陈数着叶片上的纹路,声音发颤,“青、赤、白,和沈砚画的一模一样!”

草叶在晨光里轻轻颤动,像在回应他们的守护。林辰忽然明白,沈砚画的不是空想——三域草的“融性”,从来不止是适应气候,更是融进守护者的体温与心意。

消息传回终南时,青禾正在整理西域商路的文书。案上堆着各地送来的草种:南疆的耐湿热草、东海的抗盐草、雪域的耐寒草……每包种子旁都压着张字条,写着送种人的名字:黑石城的羊角辫小姑娘、漠北的巴特尔、终南药圃的李雪……

“大人,户部说断碑滩的草能改良土壤,想在西域推广。”属下捧着卷宗进来,见青禾正将断碑滩的图纸贴在舆图上,图纸边缘已被无数手指摩挲得发毛。

青禾指尖点过舆图上的红线——那是新规划的“草路”,从终南延伸至漠北,再分岔往西域与东海,像株舒展的草叶。“告诉户部,让各州府都来取种。”他拿起笔,在断碑滩旁添了行字,“草木无根不活,草路无民不兴。”

三年后,断碑滩的石碑被新砌的石栏围住,碑上刻满了名字:沈砚、林辰、小陈、巴特尔、羊角辫姑娘……三域草已漫过界碑,青赤白三色叶片在风中起伏,像条绵延的彩绸,将沙漠与草原连在了一起。

林辰坐在碑旁,看小陈教西域来的牧民分辨草种。远处,商队的驼铃穿过草海,带着新收的草籽往更远的地方去。他从袖中摸出那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的草叶纹路已与眼前的草海重合,墨迹里的微光混着阳光,在纸上淌成了条金色的河。

“沈砚,”林辰轻声说,像在对风说话,“你看,草籽乘着风走了,比咱们想的还要远。”

风卷着草叶掠过耳畔,像是谁在笑。远处的草浪翻涌着,漫过界碑,漫过戈壁,漫过地图上所有标着“蛮荒”的角落,朝着日出的方向,铺成了一片没有尽头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