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草籽纷飞处,新苗破土时(2/2)

正说着,村口的大槐树下响起阵铃铛声,是邮差骑着自行车来了,车后座捆着个大布包。“林先生,李女士,各地寄来的草籽到了!”邮差抹着汗喊,“漠北寄了沙棘草种,南海捎来潮间草的新苗,还有封南极站的信,说冰绒草开花了,让咱们等着收种子呢。”

李雪接过布包,解开绳子就倒出堆贴着标签的小布袋:“你看你看,黑石城的少年寄了包‘沙固草’的新种,说混了咱们寄去的草莓籽,长出的草结的籽更饱满了!”她拿起那封信,指尖划过信封上的南极站邮戳,忽然眼眶有点热——当年沈砚总说,草籽比人记性好,能带着人的念想走很远,现在看来,何止是念想,连情谊都跟着扎了根。

孩子们吃完饭,又涌回药圃帮忙分草籽。张家小子学着李雪的样子用小耙子松土,却把沙棘草籽撒到了潮间草的畦里,小陈正要提醒,李雪却摆摆手:“让它们试试,说不定能长出新模样呢。”果然,没过多久,那片混种的苗畦里,沙棘草的茎秆竟缠着潮间草的叶片往上爬,像在互相借力。

林辰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沈砚笔记本里的另一句话:“土地从不说谎,你种什么,它就长什么,你给它热闹,它就还你蓬勃。”他拿起笔,在新翻开的一页写下:“终南药圃,春深草盛,远方的种子,在此安家。”

风穿过暖房的窗棂,吹得那些待播的草籽在竹匾里轻轻晃动,像在点头应和。远处的溪水上,蒲公英的绒球正乘着风起飞,有的往山脚飘,有的朝云端去,还有的落在了邮差的自行车后座上——它们要去的地方,又将是新的“初种”之地了。

午后,李雪带着孩子们给新苗浇水,发现那株混在潮间草里的沙棘草,叶片边缘竟泛起了水嫩的绿意,不像在漠北时那么干涩。“这就是土地的本事,”她笑着对孩子们说,“它能让草忘记原来的样子,长出新的能耐,就像人一样,到了新地方,总能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小陈举着相机,镜头从扎根的草苗移到孩子们沾着泥土的笑脸,又移向远处的终南山影。阳光正好,风里都是草叶和泥土的气息,他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沈砚当年期盼的“归处”——不是让草籽停在终南,而是让终南成为它们的“起点”,带着这里的热闹和情谊,再去往更远的地方。

药圃的竹匾里,新到的草籽还在等着被种下,标签上的地名越来越多:漠北、南海、南极、高原……每一个名字,都连着一段故事,每一粒种子,都藏着个春天。而终南的风,正带着它们的期待,往更辽阔的土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