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弃子?(1/2)

然而,那些惊世骇俗的思想碎片尚未在她心中梳理成形,一场席卷整个大荒的剧变,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降临,瞬间碾碎了所有渐进的思索与规划。

前线噩耗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飞速传遍中原每一个角落——赤宸将军与西炎王姬,在决战中双双力竭,同归于尽!

辰荣军魂骤然崩塌,军心涣散。

西炎老王闻讯,竟不顾年迈,悍然御驾亲征,集结举国精锐,如决堤洪流般扑向已然失去主心骨的辰荣防线。

兵败如山倒。

曾经被赤宸强行捏合在一起、内部却早已裂隙丛生的辰荣势力,在这致命一击下彻底分崩离析。

曾经信誓旦旦“与王族共进退”的诸侯们,争先恐后地向西炎递上降表;

那些私下里议论着“正统血脉”、撺掇父亲辰荣熠与赤宸争锋的世家,转眼间便换上了恭迎西炎王师的谄媚面孔。

速度之快,令人齿冷。

唯有辰荣山,她父亲辰荣熠所在的都城轵邑,那面早已褪色的王旗,依然在硝烟与血色中顽强地飘扬着,进行着几乎注定失败的、绝望的抵抗。

消息传到馨宁耳中时,她正在一处边陲小镇的简陋客栈里,对着一卷粗糙的羊皮地图试图推演局势。

手中笔“啪”地断成两截。

父亲!母亲!馨悦!哥哥!

脑海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尖锐的刺痛与无边的恐慌。

她猛地起身,撞翻了桌上的粗陶碗,水渍蔓延如同不祥的预兆。

“立刻回去!回辰荣山!”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嘶哑,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冲出房门。

一直如影子般跟随保护她的两名暗卫,其中为首的名叫炎寂的汉子,却在这一刻,横跨一步,牢牢挡在了门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头颅深深低下,挡住了她的去路。

“炎寂!你做什么?让开!” 馨宁心急如焚,厉声喝道。

炎寂没有抬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沉重:“王姬恕罪。主君……有严令。”

“快说!”

“主君说……”

炎寂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后面的话,“您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就不要再回去了。

永远,不要再回辰荣山,不要以辰荣馨宁的身份,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馨宁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跪伏在地的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

她声音发颤,带着破碎的尾音,“父亲……他不要我了?”

炎寂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继续以那种近乎残酷的平稳语调复述:

“主君说……辰荣一族,需要安稳地延续下去。王姬您……您太过聪慧,心思也太重,目光看得太远,也太清楚。

您留在这里,留在注定陷落的辰荣山,或是将来以王姬身份被清算,于家族延续无益,于您自身……更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了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翻腾着痛苦、挣扎:

“主君还说……他早已……早已将您的名字,从族谱之上,亲手除名。

从此,世间再无王姬辰荣馨宁。

这是主君……能为王姬您,做的最后一件事。”

除名……族谱?

最后一件事?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馨宁的心口,旋拧搅动。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住,又在下一刻疯狂逆流,冲得她头晕目眩。

父亲……那个会温柔抚摸她头发,会因她早慧而忧虑,会郑重说出“岁岁平安”的父亲,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用这种决绝到近乎残忍的方式,“抛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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