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弃子?(2/2)

是为了保护她?

还是为了……舍弃她这个可能成为家族负累的变数,来为辰荣氏在西炎新朝的安稳铺路?

巨大的震惊与背叛感过后,是无边无际的荒诞与冰冷。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液体划过冰凉的脸颊,一串串跌落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埃。

她不知道此刻该愤怒,该悲伤,还是该……理解那深藏于冷酷决定之下的、属于一个父亲和族长的、绝望而无力的爱?

她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与跪着的炎寂几乎平视。

客栈外,隐约传来纷乱的马蹄声和不知是哪方溃兵引起的喧哗,更衬得这狭小房间内的死寂,沉重得让人窒息。

泪水模糊中,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何为真正的“孤身一人”。

家族、身份、最后的庇护所……顷刻间,灰飞烟灭。

前路,漆黑一片。

然而,这种境地,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孤注一掷,眼中的悲伤与茫然如迅速退去。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看向依旧跪在面前的炎寂和炎绒。

“父亲……除了这道命令,可有留给我别的东西?”

她的声音已经平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

悲伤无用,现在需要的是能让她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甚至……做点什么的资本。

炎寂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恭敬地双手奉上一个不起眼的玄铁盒子。

馨宁接过,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墨色钥匙,钥匙形制奇特,尾部镶嵌着一颗极小的、暗红色的辰荣星徽。

钥匙之下,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帛片,上面勾勒着复杂的地形图与符文标记,这显然是一个隐秘宝库的方位与开启方法。

“只有这个?” 她抬眸,目光如电,扫过两人。父亲谋划至此,绝不可能只给她一堆死物。

一直沉默的炎绒这时抬起头,她的声音清脆:“主君还说……若公子能凭自身,在这乱世之中,安然活过十年,证明您有能力也有气运。

那么,在……某个地方,藏着一支千人精锐,他们只认此钥匙与主君血脉。

届时,他们连同其家眷、辎重,皆由您全权调遣。”

一支千人军队……

父亲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埋下了这一着棋?

馨宁“刷”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姿笔直如松。最后一丝伤春悲秋、自怜自艾的心思,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 她吐出一个字,清晰有力。将墨色钥匙紧紧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看向炎寂和炎绒,目光灼灼:

“从此刻起,世上再无辰荣馨宁。我是穗安,也只是穗安。而你们,”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就是我穗安最初的追随者与肱骨。

从前种种,无论是王姬与暗卫,还是父亲与旧部,都忘了吧。

我只需要你们记住,从今往后,你们的主君,是我——穗安。”

炎寂与炎绒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随即化为炽热。

他们见证了一位王姬的陨落,却也仿佛目睹了一位新主的诞生。

不是凭借血统,而是凭借在这绝境中瞬间爆发的坚韧、理智与那份掌控局面的气度。

这比任何血脉都更能征服战士的心。

两人毫不犹豫,以手触额,行了一个比之前更为郑重、带着效忠意味的礼:

“是!主君!” 声音低沉而坚定,充满了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