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场院夏夜(1/2)

打谷场的麦秸垛堆得像座小山,夕阳把它们染成金红色,连空气里都飘着暖烘烘的麦香。豆宝抱着个粗瓷大碗,蹲在麦秸垛旁呼噜呼噜喝着绿豆汤,汗珠顺着下巴滴进碗里,他也顾不上擦——碗底沉着两颗蜜枣,是张婶特意给他留的。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我走过去,用帕子替他擦汗,帕子上的梅香混着麦秸的气息,倒有股说不出的清爽。他含着蜜枣,含糊不清地指着场院中央:“婶娘你看,赵叔他们在搭戏台!”

果然,赵铁柱正和几个汉子支木架,帆布被风掀得鼓鼓的,像只展翅的大鸟。“明儿镇上的戏班子来,”他踩着梯子往横杆上绑绳子,粗声粗气地喊,“今晚得把台子搭好,再洒点水降降尘,省得明儿呛着看戏的娃娃。”

沈叔叔搬来几张长条凳,沿着场院边缘摆成圈,凳腿压在刚割的青草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刚去药铺抓了些薄荷,”他从布包里掏出个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薄荷叶,“泡点水给孩子们当茶喝,清热。”

豆宝喝完绿豆汤,碗一扔就往麦秸垛上爬,想看看戏台搭得怎么样。麦秸软乎乎的,他爬两步滑一下,像只笨笨的小熊。赵铁柱在台上看见,笑着骂:“当心摔成麦秸团子!”他却更起劲了,手脚并用地往上挪,终于爬到垛顶,张开胳膊喊:“我能看见村口的老槐树啦!”

天擦黑时,场院亮起了马灯。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罩,在地上投下圈光晕,飞虫围着灯芯打转,像在跳无声的舞。张婶提着个竹篮过来,里面是刚烙的糖饼,油香混着芝麻味,引得豆宝从麦秸垛上滑下来,拍着手上的麦糠就往篮子跑。

“慢点跑,”张婶往他手里塞了块糖饼,“刚烙好的,烫。”她又拿出个瓦罐,里面是腌好的黄瓜条,“配着饼吃,解腻。”豆宝咬着糖饼,含糊地说:“比镇上的糖人还甜!”

戏班子的人来得比预想的早,两辆驴车停在场院边,车斗里装着戏服和锣鼓。一个穿水红衫子的旦角姑娘跳下车,手里还抱着个琵琶,见了豆宝笑:“小娃娃,帮我把琵琶拿进去好不好?”豆宝立刻挺直腰板,小心翼翼地接过琵琶,像捧着块稀世珍宝,踮脚跟着她往临时搭的后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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