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秩序为刃,凰鸣九阙(2/2)

“奇怪……”林墨拔出银针,凑近看了看苏烬宁的左眼,“你那只眼睛里的金丝变了。”

原本那些代表着危险预警的、杂乱无章的暗金色丝线,此刻竟然变得极其柔顺,它们互相缠绕、编织,不再是狂暴的警报,而更像是一张精密严谨的网。

苏烬宁眨了眨眼,看向大狱深处。

以前,她看到的是红色的血光之灾,或者是灰色的霉运。

但现在,她看到的却是一种……气。

在那些被关押的寒门学子身上,她看到了一股股被压抑的、白色的清气,这些气被周围黑色的、如沥青般粘稠的“冤气”死死缠住,导致气血不通,律令不行。

而在那几个脑满肠肥的狱卒身上,则缠绕着灰败的浊气。

“气滞。”苏烬宁下意识地吐出这个词。

“什么?”林墨正在收针,没听清。

“现在的‘末世之眼’,已经不预报具体的危险了。”苏烬宁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它现在能看到‘秩序的病灶’。哪里律法被扭曲了,哪里执法不公,就像这人体经络堵塞一样,在我眼里一清二楚。”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银针往布包里一插:“这感情好,以后不用等到死人了再去查,这简直就是个人形x光机……不对,是‘秩序之眼’。”

苏烬宁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开门。”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铁栅栏被缓缓拉开。

一百多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书生茫然地抬起头。

他们大多是因为之前的“律蛊”事件,被牵连入狱的寒门子弟,本以为这辈子就要烂在这里了。

苏烬宁走到高台边缘,手里握着那枚刚从萧景珩那里讨来的兵符令箭。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进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有人说你们读的书是妖言惑众,有人说你们写的文章是大逆不道。”

下面一片死寂,只有几声压抑的咳嗽。

“但从今天起,这翻篇了。”

苏烬宁随手将那块令箭扔给身后的狱卒头领,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尔等非罪人,乃新律基石。这大梁的律法,以后不护权贵,不护皇亲,只护苍生,只护公理!”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带头跪了下去,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最后,一百多名书生齐齐跪地,那声音不再是哀嚎,而是一股冲破牢笼的巨浪:

“律后千秋!大梁万年!”

声浪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连这座最黑暗的牢狱,都被震开了一道缝隙。

夜深了。

坤宁宫里没有点太多灯,只有地龙烧得暖烘烘的,驱散了深秋深夜的寒意。

苏烬宁盘腿坐在塌上,面前摆着一个小巧的红泥小火炉。

炉子上架着一个小小的坩埚,里面正有一汪银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用的空心簪,里面曾藏着无数见血封喉的毒药,如今,都在这高温中化作了最纯粹的银水。

萧景珩挑开珠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到她对面,伸手拿过一旁的模具,放在了坩埚下。

滋——

银水倒入模具,发出一声轻响,腾起一阵白烟。

待冷却后,苏烬宁用钳子夹出一枚还带着余温的银印。

印章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底部刻着一个“律”字,线条刚硬,棱角分明。

萧景珩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眼角的皮肤,声音低沉温柔:“还痛吗?”

他说的是之前强制开启全境预判时的反噬。

苏烬宁摇了摇头,抓过他的手,将那枚还烫手的律印重重地按在他的掌心。

掌心的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但他没有缩手。

“以前那个只会用毒保命的冷宫弃妃,已经在太庙那场雨里死透了。”苏烬宁看着他的眼睛,左眼那流转的金光此刻显得格外宁静,“那些痛,都已经炼进了这枚印里。”

“从今往后,我是你的皇后,也是这大梁的律主。”她轻声说道,像是许下一个这一生最重的诺言,“律即秩序。我们一起,把这个乱世给修好。”

萧景珩反手握住那枚律印,连同她的手一起包裹在掌心。

“好。”

窗外,雨后的夜空洗得发亮。

东方的天际线上,那颗象征着归来的归凰星,正与启明星遥遥呼应,清冷的光辉洒下,照彻了这个新朝诞生的第一个长夜。

晨光微熹,坤宁宫内炉火未熄,那一缕残烟袅袅升起,却不知为何,并未散去,反而在房梁上盘旋成了一个有些古怪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