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律印初铸,凰心藏锋(1/2)
那缕残烟在房梁下并未散去,而是诡异地盘旋,最终在气流的托举下,隐约聚成了一个有些扭曲的“囚”字,随后才缓缓溃散在晨光里。
苏烬宁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玉案上的律印。
那印章刚出炉不久,余温未退,摸上去像是一块暖玉,却又带着金属特有的坚硬棱角。
印底并非寻常的龙凤呈祥,而是一道首尾相衔的双凰纹——那是她用了半匣子火蚕丝,混着冷宫深井里那股子透骨凉的寒水,一点点淬炼出来的金砂浇筑而成。
“这东西现在烫手得很。”
林墨不知何时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飘进了殿内,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啃完的冷馒头。
她瞥了一眼那枚印,眼神里带着几分医者的审视,“火蚕丝至阳,冷宫水至阴,阴阳相冲硬是被你捏在了一起。这印要是盖下去,怕是整个京城的‘气’都要跟着震三震。”
“震就对了。”苏烬宁垂下眼帘,左眼瞳孔深处,那几根原本静止的淡金色细线忽然像是活了过来,如同游鱼般缓缓流转。
视野中,这枚律印不再是死物,它周围延伸出无数根透明的丝线,正试图接入这天地间原本杂乱无章的气机网络。
“这是‘服务器’的根节点。”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嘴上却轻声道,“此印一出,全城律令共鸣。若是那个角落里有人想暗改条文,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泼了墨,我的‘秩序之眼’看得见。”
然而,这“服务器”还没来得及正式上线,bug就先找上门了。
午时的日头正毒,将京城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白。
京兆府的急报是用最快的军马送进宫的,信纸上还带着一股子马汗味和血腥气。
“新释寒门学子陈砚,卒。”
简单的五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新律的脸上。
苏烬宁赶到现场时,并没有带仪仗,只带了那枚律印。
陈砚的尸体就悬挂在京畿县衙的门口,像是一块被风干的腊肉。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儒衫已经被血浸透,胸口被人用浆糊死死贴了一张黄纸,上面用极其狂草的笔迹写着四个大字:“妖律误国”。
风吹过,黄纸哗啦作响,像是在嘲笑。
青鸢已经先一步到了,她正踩在梯子上检查尸体。
这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青氏九女,此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从陈砚僵硬的指缝里,硬生生抠出了一块碎布和半张被血泡软的纸片。
“主子,你看。”青鸢跳下来,将那纸片递到苏烬宁面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一张手抄的《安民十六条》残页,正是关于“禁私刑”的那一条。
原本墨色的字迹旁边,被人用鲜艳刺眼的朱砂笔重新描了一遍,还在末尾极尽嘲讽地添了五个字:“违者斩立决”。
“禁私刑,违者斩立决。”苏烬宁念着这句狗屁不通的话,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这是在玩文字游戏,杀人诛心啊。他们杀的不是陈砚,是想把这部新律的名声搞臭,让老百姓觉得这律法就是个吃人的怪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县衙门口那两棵老槐树散发的甜腻花香,这种反差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苏烬宁抬起头,目光越过尸体,直直地刺向那个跪在台阶下瑟瑟发抖的县令。
“陈砚是怎么死的?”她问,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县令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的乌纱帽都歪了:“回娘娘!这陈砚……这陈砚勾结流寇,意图冲击县衙,罪证确凿!下官……下官也是按律……”
“按律?”
苏烬宁没让他说完。
她一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抬上来一块半人高的木牍,上面刻的正是新颁布的律法全文。
“既然你说按律,那咱们就来验验这律。”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律印。
在阳光下,印章表面的双凰纹流淌着这一种近乎妖异的金光。
她没有蘸印泥,直接将印章重重地按在了木牍上“禁私刑”那三个字上。
嗡——!
一声极细微、却又极尖锐的鸣响瞬间炸开。
在场的众人只觉得耳膜一鼓,仿佛空气都被压缩了一下。
而在苏烬宁的左眼中,世界瞬间褪色,只剩下黑白二色。
那金色的律印像是一个强力探照灯。
随着印章落下,一道金色的波纹顺着木牍荡开,直接扫过了跪在地上的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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