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律光裂镜,贵妃夜焚诏(2/2)

片刻后,她眼神开始涣散,眼皮像是挂了铅块般沉重,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起来:“沈氏……遗诏……藏在……”

“藏在哪里?”萧景珩声音轻柔,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

“藏在……地砖……”

话没说完,身后的老嬷嬷猛地扑上来,也不顾尊卑,一把捂住了太后的嘴:“陛下!太后娘娘是梦魇了!”

萧景珩并没有动怒,只是眼底的笑意瞬间结了冰。

太后垂下的右手,指甲正深深陷进紫檀扶手雕花的云纹里,木屑无声簌簌落在膝上;指腹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缝里嵌着几星暗红木渣(触觉+视觉深化)。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那枚碎片,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不存在的褶皱:“既然母后累了,那朕就不打扰了。哦对了,今晚风大,把慈宁宫那些传信的鸽子都炖了吧,免得它们乱飞,迷了路。”

子时的更鼓敲响了三下:沉、钝、缓,每一下都震得窗纸微颤,余波在耳道里嗡嗡作响,像有细砂在颅骨内滚动。

苏烬宁站在凤仪殿最高的飞檐上,夜风把她身上的素纱吹得猎猎作响,刮在脸上像细刀片:风刃割肤,颧骨发紧,睫毛被吹得反复刷过下眼睑,带来微痒刺感;左眼的刺痛感越来越强,那不稳定的连接让她被迫“看”到了翊坤宫内的景象

华贵妃正跌坐在梳妆台前。

那面碎裂的铜镜裂缝里,正不断渗出黑色的黏稠液体,像是石油,又像是坏死的血,在镜面上缓缓蠕动,散发出腐叶堆下发酵的微酸腥气,凝结成三个扭曲的篆字……左眼金线本能拼出‘律’,后两字形似‘噬’与‘贵’,却逆向蠕动,像被律令本身在反噬;镜面倒影里,华贵妃瞳孔深处竟也浮起一缕同样逆向游走的黑丝。

“骗子……都是骗子!”华贵妃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指甲在红木妆台上抓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木屑飞溅,指尖渗出血丝;她疯了一样掀开暗格,抓出一卷用龙涎胶封口的古旧册子:胶质微黏,撕开时发出“嗤啦”轻响,指尖沾上胶液后泛起微凉的拉扯感。

窗外,一只夜枭极其突兀地叫了三声……“咕……咕……咕……”,凄厉得像是婴儿夜啼,声波震得窗棂积尘簌簌落下;余音未散,檐角铜铃忽地“叮”一声轻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

那是她和沈昭仪残党最后的联络信号。

“动手。”苏烬宁看着远处翊坤宫骤然熄灭的烛火,声音冷得像冰渣。

青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手里还提着一只还在滴油的空桶:桶壁残留温热,油脂滑腻,在指尖留下一道微亮的油痕:“娘娘,夹道里已经‘加了料’,只要一点火星子……”

“点吧。”苏烬宁闭上眼,感受着左眼皮下神经的剧烈跳动,“这把火,得把旧律的尸体烧干净。”

远处,一点火光骤然亮起,随即像是泼墨一般,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热浪隔着几重宫墙都能感觉到:空气灼烫,睫毛微卷,鼻腔内膜发干发紧,火舌舔舐夜空时发出“轰”的闷响;就在火光腾起的一刹那,苏烬宁左眼里的金色经纬线猛地收缩,那幅“未来画面”突然像是被干扰的信号一样剧烈抖动,原本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那个从火海里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身被烧得残破的凤袍,赤着一双满是燎泡的脚,手里紧紧攥着一柄玉如意:玉柄滚烫、裂纹割掌,掌心皮肉与碎玉粘连;

那张脸,不是华贵妃。

是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