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东京（2/2）

“这便是东京......” 韩世忠低声自语，胯下战马似也被这阵仗惊得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了刨地面。他脖子转得像个拨浪鼓，目光从货郎手里的糖画，溜到骑着毛驴的书生 —— 那书生手里捧着卷书，摇头晃脑地念着诗，竟半点不知城外的战火；又被牌楼顶上那只鎏金铜鹤勾了去，铜鹤的翅膀在日头下亮得刺眼，倒比西北军的头盔还要光鲜。

马蹄踏过朱雀大街，青石板发出 “笃笃” 声响，与周遭的吆喝声、车铃声搅成一团。王禀在前头勒马等候，见他这副少见多怪的模样，嘴角噙着笑：“韩将军初见东京，倒与当年我头回来时一般无二 —— 那时我也站在这街上，看什么都新鲜。”

纪颜在旁冷哼一声，马鞭轻挥，催马向前，溅起几点尘土。

皇城根下的卫兵个个顶盔掼甲，腰悬的长刀鞘擦着地面，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带着股威严。见了王禀手中的军牌，又细细验过功勋册上的朱印，便放三人进入皇城。

韩世忠瞥见，功勋册页上自己的名字旁，“平定方腊” 四字墨迹未干，心里头忽的一沉 —— 那擒贼首的功劳，原是记在纪颜名下。

“韩将军随我来。” 一名礼部小吏趋步上前，躬身引路，声音带着几分恭敬，“王大帅与纪将军要先入宫面圣，将军且在殿外等候传唤。”

韩世忠牵着马，望着纪颜紧随王禀走入那道朱红宫墙的背影，宫墙上的琉璃瓦在日头下亮得有些刺眼。他忽然想起西北的戈壁，风刮过石砾的声响，虽冷硬，却比这东京的笙歌更让人安心。

趁闲来无事，韩世忠走到一名守在殿外的小吏身旁，拱手问道：“这位大人，敢问东京城里哪家医馆医术高明？某有个弟兄重伤，想寻个好大夫看看。”

那小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甲胄上沾着尘土，不像权贵，眼珠转了转，盯着韩世忠的衣袋，嘴角勾着点笑，却不说话。韩世忠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忙伸手进衣袖，摸出一串带着体温的铜钱，塞到小吏手里：“些许心意，还望大人指点。”

小吏掂了掂铜钱，撇撇嘴：“就这点儿啊，当兵的就是穷。” 却还是把钱塞进衣襟，指了指西边：“城西有家‘兴济药堂’，里头有个应黎先生，药方灵得很，不少达官贵人都找他瞧病。”

“多谢大人！” 韩世忠连忙道谢，转身回到大庆殿外，默默伫立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