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救援(1/2)
开德府的官驿藏在老槐树后,木门吱呀吱呀地响着,唐迎勒住马时,日头已偏西,金红的光洒在驿卒牵来的骏马上 —— 那马毛色如墨,唯有四蹄沾着点霜白,肌肉绷得紧实,一看就是能跑远路的良驹。
“少年郎,这马你骑着,能少受些罪。” 老驿卒递过缰绳,手上的老茧磨得缰绳发亮,满脸皱纹里嵌着尘土,像是从河北的风沙里刚钻出来。他望着唐迎风尘仆仆的劲装,又叹了口气,“只是我劝你,大名府就别去了,转道东京吧 —— 河北早不是从前的模样喽。”
唐迎伸手摸了摸马鬃,指尖触到顺滑的毛,心里却沉了沉:“前辈何出此言?莫非大名府出了变故?”
“变故?是天塌了!” 老驿卒往驿里让了让,声音压得低了些,“自打张监察被发配岭南,大名府没了主心骨,没多久就被金贼破了城。如今金贼又往南打,河北的村子十户九空,我这小驿,从前一天能过十几拨军爷,现在就剩我这把老骨头守着,跑的跑,逃的逃,连烧水的杂役都另寻了生路。”
唐迎的手指顿在马鬃上,忽然瞥见老驿卒怀里露出的信纸角。老驿卒见他盯着,便掏了出来 —— 那纸泛黄发脆,边角卷了毛,中间还沾着块暗黄的油渍,像是从前某位军爷吃饭时不小心蹭上的。“这是前些日子,一个受伤的军爷落下的。” 老驿卒递过去,“上面说,宗泽老将军死了,王彦的队伍也打光了…… 你问的刘锜将军,信上没提,可这般光景,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唐迎接过信纸,指尖蹭过油渍,仿佛还能触到几分余温。纸上的字迹潦草,墨痕洇透了纸背,“宗泽疽发背而亡”“王彦部溃于太行” 几个字越发清晰刻骨。他捏着信纸,心里思索,若大名府真陷了,去了也是白跑;可若不去亲眼看看,又怎甘心?
“多谢前辈相告。” 唐迎把信纸叠好,塞进怀里,对着老驿卒抱拳,“只是晚辈确实有任务在身,总得去大名府看看,哪怕只是确认虚实。” 说罢翻身上马,那黑马似懂人意,刨了刨蹄,嘶鸣一声。老驿卒望着他的背影,在门口挥了挥手,声音被风吹得散:“少年郎,保重啊!”
马蹄踏过驿前的尘土,卷起细沙,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临安府的大庆殿,还透着股新木的味道。未上漆的梁柱裸露着,脚手架没拆完,几根粗木架在殿顶,散落的木料堆在墙角,像是座没完工的戏台。可这戏台上,演的却是皇室的屈辱 —— 苗傅按着重刀,刀鞘上的铜钉映着微光,刘正彦抱臂立在旁,甲胄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两人一左一右,把赵构夹在中间。
赵构穿着件半旧的龙袍,袍角蹭到地上的木屑,却不敢掸 —— 他的后背绷得笔直,指尖悄悄攥紧了下摆,指腹能摸到布料的纹路,却摸不到半分帝王的底气。两侧的文武百官低着头,有的偷偷瞄苗刘,有的盯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王世修捧着圣旨,站在殿中,声音忽高忽低,像把钝刀,割着每个人的耳朵。
“朕惟社稷为重,君位为轻…… 兹特诏告天下:朕即日退居德寿宫,为太上皇帝…… 皇太子旉即皇帝位,改元明受!”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后堂的帘子被掀开,孟太后抱着个三岁的孩子走出来。那孩子便是太子赵旉,穿着小小的龙袍,小手抓着太后的衣襟,一双眼睛懵懂地望着殿里的人,不知道自己即将坐上那个冰冷的御座。孟太后把他放在御座上,孩子还晃了晃,太后连忙扶住,指尖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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