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论处(1/2)

德顺军笼竿城,城外的黄土道上,一支拖拽得老长的军队缓缓走来,拖拖拉拉,步履涣散,不是因为军纪严明,而是战马已疲得抬不起蹄子,人更是几乎要爬在地上行走。

刘锜抱着马脖子走在最前,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连日的奔波让他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快没了,从驰援环州的半途折返,到追赶不上渭州沦陷的速度,再到带着残部往笼竿城赶,五天五夜里,士兵们只敢在马背上打盹,粮草早断了,靠野果和溪水充饥。

韩靖牵着马车最前面的老马,手掌被缰绳磨得通红,他抬头望了望笼竿城的城门,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破,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一扯就是一片血。

队伍刚到城门口,守军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刘锜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城门里走出一队人,为首的竟是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传令官,手里捧着一本红皮文牒,身后跟着四个挎刀的侍卫,脚步轻快,与刘锜麾下士兵的疲惫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刘锜将军何在?” 传令官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完全没理会士兵们憔悴的模样。

刘锜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踉跄,亲兵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他走到传令官面前,拱手道:“末将刘锜,在此听令。”

“哼,总算到了,慢慢吞吞的。” 传令官撇了撇嘴,展开手里的文书,清了清嗓子,“奉川陕宣抚处置使张大人令:泾原军主帅刘锜,驰援环州迁延不进,致环州防线空虚;救围渭州调度失当,纵容部将李彦琪降金,丢城失地;麾下兵士军纪涣散,毫无战力,实难再任主帅之职。现剥夺刘锜泾原军兵权,贬为知绵州,即刻入川赴任,不得延误!泾原军残部,交由陕西诸路都统制吴玠管辖,听候调遣!”

“什么!” 刘锜险些把佩剑抽了出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伸手想去抓文书,手指却抖得厉害,“驰援环州是张大人亲笔所令,中途折返是因金兵佯攻、突袭渭州!李彦琪降金,末将早已严令他守渭州,是他贪生怕死!怎么能说是我调度失当?!”

“刘将军,” 传令官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语气里更添讥讽,“张大人说的是‘结果’,环州没守住,渭州丢了,你的人降了,这就是结果!至于缘由,大人没兴趣听,你也不必多言。” 随后他把文书往刘锜手里一塞,“这是贬谪文书,你签字画押,即刻交兵权,明日一早就得离城入川,耽误了一刻,就是抗命!”

刘锜攥着文书,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他看着文书上 “刘锜” 二字旁边的空白处,又看了看身后的士兵们,眼前逐渐变得漆黑。

“大帅,不能签字!” 一个满脸是疤的老兵冲上来,高声怒道:“张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凭什么夺您的兵权?咱们跟他去秦州说理去!”

“对!说理去!” 士兵们纷纷附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有的甚至已经握紧了兵器,眼看就要跟传令官的侍卫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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