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论处(2/2)
“你们要造反吗!”传令官怒骂,但脚步却吓得后退。
“住手!” 刘锜突然大喝一声,此话一处,士兵们都愣住了,纷纷看向他。刘锜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文书,手指在空白处按了按 —— 那里本该是他的签名,可他知道,此刻反抗,只会让泾原军陷入更大的麻烦,张浚既然敢下这道令,就早有准备,若真闹起来,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你们都给我把兵器收起来!” 刘锜的声音平静了些,“军令如山,大家都是行伍中人,也都知晓依命而为。泾原军交到吴玠手里,我刘锜没有异议!”
传令官见刘锜妥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刘将军既然肯配合,那就赶紧交接兵权吧,泾原军的将印、兵符,都交出来!”
刘锜从怀里掏出将印和兵符,那将印是他当年接任泾原军主帅时,刘锡亲手放进他手里的,他把将印和兵符递给传传令官,声音里带着几分嘱托:“这位大人,刘某麻烦您带句话,也是我说给泾原军将士们听的!”随后拔高了音调:“替我转告吴玠,渭州的仇,曲端大哥的冤,还有弟兄们的死,别忘了!”
传令官接过将印和兵符,检查了一下,然后冷冷地说道:“好好好,本官记下了。”
当晚,笼竿城的驿站里,刘锜简单收拾了行李,只有一个旧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惆怅间,他坐到桌边,望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了富平之战时的苦战,想起了曲端在府衙前的眼神,有些不甘的留下了眼泪,又连忙抬手擦掉。
第二天一早,刘锜牵着一匹瘦马,出了笼竿城。城门口,泾原军的士兵们默默地站在两侧,没有送行的锣鼓,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压抑的沉默。韩靖站在步兵最前面,看着刘锜的身影渐渐远去,突然喊道:“刘大帅!我等你回来!”
刘锜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挥了挥手,却没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忍不住泪水。瘦马的蹄声在黄土道上渐渐远去,笼竿城的城门缓缓关上,士兵们还站在原地,望着远方。
而此刻,和尚原的陕西诸路都统制大营里,吴玠刚收到泾原军归他管辖的消息,惊讶间又有些伤感,这才短短一月,五路大军的主帅就只剩自己了:“刘锜兄弟,泾原军,我会善待!”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吹过陕地的沟壑,吴玠拉紧衣服,走出大帐,望向北方,吴璘默默走到他身前,准备给他披上披风,吴玠摇了摇头,问道:“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也不能让胡马踏蜀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