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对峙（1/2）

七方关、白水关接连被伏击，前往的将士都伤亡惨重，连日的愁闷让完颜兀术的双眼已布满血丝。他将韩常的残部花名册摔在地上，巨斧砸得案桌四分五裂：“两翼受挫又如何！我倒要看看，吴玠的仙人关是不是铜浇铁铸！”他指着杀金坪的方向，声音嘶哑如兽吼，“传我将令！全军压上！撞车、洞子、云梯尽数出动，今天不拿下仙人关城墙，所有猛安谋克全部论罪处罚！”

黎明时分，金兵的号角声撕裂了晨雾。五万金兵如潮水般涌向杀金坪，前排士兵举着厚重的藤牌，顶着箭雨步步前移；十辆裹着牛皮的撞车藏在人潮中，车轮碾过满地尸骸，留下深深的血痕；二十架云梯斜指城墙，数百名金兵背负短刀，腰间系着绳索，只待靠近便要攀爬；更有数十名工兵推着“洞子”——覆着铁皮的木棚，想从地下挖地道直通城墙根。

“放箭！上床子弩！火油准备！”吴玠站在城楼最高处，声嘶力竭地传令。城墙上的神臂弓手排成三列，轮射的箭矢如密雨般落下，金兵成片成片倒下，却又被后续人马踩着尸体填补空缺。撞车终于抵达壕沟前，金兵用粗壮的圆木搭桥，火油刚泼过去，便被他们用湿麻袋扑灭；洞子在箭雨下缓缓推进，铁皮上插满了弩箭，却仍在缓慢掘进。

“杨政！守住东侧云梯！”王彦挥舞着弯刀，将一名刚攀上城头的金兵劈翻城下。他身后的八字军将士个个红着眼，长刀劈得卷了刃，便拔出短刀继续拼杀。杨政的泾原军守在西侧，见金兵搭起云梯，立刻将点燃的火硝包砸下去，云梯上的金兵瞬间被烧成火人，惨叫着坠落，却仍有新的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抓住云梯向上攀爬。

一个时辰过去，杀金坪前的尸骸已堆得与壕沟齐平。金兵不再需要云梯——他们踩着层层叠叠的尸体，便可直接跃上城墙。一名金将嘶吼着率先攀上城头，刚要挥刀砍杀，便被王彦迎面一刀削断手腕。“守住！绝不能让金贼上来！”王彦浑身是血，战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却仍如铁塔般立在城头。

就在此时，三名金兵同时攀上东侧城墙，杨政被两名金兵缠住，眼看第三名金兵的弯刀就要劈向一名年轻士兵。“唐迎！出手！”王彦突然大喝。人群中，一名一直默默拼杀的八字军士兵应声而出，他手中朴刀泛着冷冽的寒光，身形一晃便到了那名金兵身后。

“噗嗤！”朴刀横斩，那名金兵的头颅应声落地。不等众人反应，唐迎已跃至城墙缺口处，面对蜂拥而上的金兵，他手腕翻转，朴刀如一道银练，左劈右砍。一名金兵举盾格挡，盾牌竟被刀风劈成两半，连带后面的士兵被拦腰斩断；又有两名金兵前后夹击，唐迎旋身一记横扫，两人同时倒地，伤口平整如削。

城楼上的宋军将士都看呆了——这刀法，与那晚夜袭金营时，一刀断人马的神秘人如出一辙！“是他！那晚救了我们的义士！”韩靖站在城头西侧，看得最为清楚，他发现唐迎挥刀时，掌心隐隐有淡金色光晕流转，内劲运转的轨迹竟与传闻中神霄派的“雷法”内劲如出一辙。他心中一动，悄悄记下了唐迎身形与相貌。

“这是什么怪物！”城下的兀术亲眼目睹唐迎在城头如入无人之境，朴刀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地，城墙上的缺口竟被他一人守住。他麾下的将士开始退缩，没人愿意再当第一个攀上城头的亡魂——前赴后继的冲锋，不过是给那把朴刀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