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荆湖（1/2）

绍兴三年春，长江南岸的官道上尘烟滚滚。岳飞率领二十万岳家军列成十里长阵，旌旗如林，甲胄鲜明。前锋由牛皋率领，铁骑踏过青石板路时声震四野；中军是岳飞亲领的主力，韩靖骑着一匹黄骠马紧随帐前，手中捧着荆湖地形图，不时标注着沿途的渡口与隘口。

“将军，前方便是荆南地界，王彦大人已在城外扎营等候。”韩靖策马上前，指着远处城头飘扬的“王”字大旗说道。他连日来不眠不休勘察地形，地图上已密密麻麻画满了红圈——那些都是探马回报的杨幺义军据点。

岳飞勒住马缰，目光投向荆南城郊的粮仓。数十辆粮车正从城门驶出，王彦身着知府官袍，站在粮车旁，虽神色依旧冷淡，却已命人将粮草清点成册。见岳飞到来，他拱手递过册子：“岳将军，荆南存粮三万石，战船五十艘已检修完毕，皆在此处。只是杨幺在洞庭湖布下天罗地网，这些战船怕是不够看。”

岳飞接过册子，指尖划过“战船五十艘”的字样，心中了然。他早闻杨幺水师厉害，却未料王彦这般直言不讳。“多谢次翁兄费心。”岳飞语气诚恳，“水师之事，我已令张宪从襄阳调遣工匠赶来，沿途再征集民船改造，定能有应对之法。”王彦不再多言，转身吩咐亲兵引导岳家军扎营，只是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岳飞帐前的韩靖，想起唐迎曾提过的太平宫弟子，神色微动。

与此同时，八百里洞庭湖水波浩渺。湖心的子母洲上，千余名义军正赤着臂膀耕作，水田中稻苗青翠，田埂旁晾晒着刚收割的油菜。忽听得一声铜锣响，耕作的汉子们立刻丢下锄头，奔向岸边的战船——那是战时集结的信号。

水寨中央的高台上，一道身着紫袍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自号“大圣天王”的杨幺。他望着湖面驶来的巨型战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战船通体由坚木打造，船身两侧装有二十四个车轮，由百名水手同时踩踏，行进时如离弦之箭；船楼高三层，顶层架设着五具巨型拍竿，竿头悬挂着磨盘大的巨石，远远望去如一头水上巨兽。

“天王，新造的‘混江龙’号已试航完毕！”一名工匠打扮的汉子上前禀报，他曾是宋军水师的造船督监，去年被义军俘获后，受杨幺“善待工匠”之策感召，倾力改进车船技术，“此船可载千人，拍竿巨石一击便能击碎普通战船，且船底装有暗舱，可藏百余名水鬼水下袭敌！”

杨幺点头，目光扫过环绕子母洲的水陆栅寨。那些栅寨由碗口粗的巨木扎成，深入水下丈余，栅寨间布满铁索，只留三条狭窄水道供己方战船通行，水道内还暗设了削尖的木桩与水雷。“陆耕水战，本就是我等立足之本。”杨幺沉声道，“让弟兄们加紧耕作，粮草足则军心稳；战船操练不可松懈，岳飞带二十万大军而来，必是一场恶战！”

不远处的营帐内，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年正临窗读书，身旁站着几名护卫。这少年便是钟相的幼子钟义，被杨幺拥立为太子。“天王，听闻岳飞是抗金名将，此次来剿，我等当真能胜？”钟义放下书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杨幺走进帐中，轻抚少年的头顶：“太子放心。岳飞虽擅陆战，却不习水战。我等占据洞庭七十二港汊，他若敢进湖，便让他有来无回！”他指向墙上的舆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七州十九县的范围，“如今我等已占鼎州、澧州等七州，百姓归心，粮草充足，即便岳飞围困十年，我等也能自给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