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入狱(1/2)
庐山上烟雾袅袅,岳母墓前的柏枝沾着露水,岳飞抚摸着枪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时,透过薄雾中熹微的阳光。王贵站在石阶下,看着岳飞决然的背影,喉结反复滚动——他昨夜收到秦桧亲信的密信,信中夹着妻儿的发簪,“若岳飞不入临安,便提妻儿首级见”的字句还烙在眼底。
他本想劝岳飞三思,话到嘴边却成了:“将军放心,此去只是替张宪和云儿脱罪。”
韩靖提着捆好的行囊奔来,里面是岳飞的旧战袍和几本旧书,他将行囊背在身上,红着眼眶道:“将军,临安凶险,要不我去求韩世忠将军与我们一起?”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咱们是去申冤,不是去演武,你喊他干嘛。张宪和岳云还在大理寺等着,韩大帅陪同,反倒落人口实。”王贵跟在身后,看着岳飞踏下石阶的脚步沉稳有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将自己这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好哥哥亲手送进了牢笼。
赶路的马车里,岳飞始终望着窗外,江南的水田开始青绿,今年定是个丰收年,他想起朱仙镇百姓拦路的哭号,想起颍昌城头的血痕,突然问王贵:“德升,你说张枢密为何要构陷张宪?”
王贵身子一僵,慌忙避开岳飞的目光:“许、许是忌妒将军战功,想借张宪牵累您……”话没说完,便被车外的马蹄声打断——一队殿前司兵士从旁疾驰而过,为首的人瞥了马车一眼,眼神里的审视如针般刺人。
他们还不知道,就在他们启程的次日,临安城的捕快便围了岳云的住处。彼时岳云正擦拭着父亲送他的双锤,听到“奉旨拿人”的呼喝,他将双锤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砖开裂,推开上来捆绑自己的官兵:“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你们走!”可他不会想到,大理寺的刑房比战场更狠,烙铁、夹棍轮番上阵,衙役们逼他招认“与张宪通书,谋还岳飞兵柄”,岳云咬碎了牙也不肯认,最后依然是被人捏着手指,在伪造的供词上按了手印。
岳飞抵达临安时,已是黄昏。西湖的水波映着残阳,美得像一幅画,可岳飞的宅院外,却站着四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兵士,看似巡逻,目光却始终锁着院门。“将军且安心住下,我去见张俊,约他明日对质。”王贵说着便要走,岳飞却叫住他,瞥见他袖中露出的半枚发簪——那是王贵妻子的信物,此刻却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痕,像是密信上的印泥。岳飞心中一动,却未多问,只道:“小心行事。”
王贵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里,岳飞辗转难眠,院墙外的脚步声从未停歇。天刚亮,便有人来传信,说是“张俊愿在大理寺与将军对质,当场理清张宪冤情”。岳飞不疑有他,换上朝服便要动身,韩靖拦在门前:“将军三思!张俊若真心对质,为何不亲自来请?”岳飞拨开他的手,目光坚定:“张宪和岳云在狱中等候数日,我若还不去,他们便没了指望,恐生事端。”
话毕,岳飞匆匆离去。
大理寺的门一关上,便再无“对质”的踪影。秦桧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捏着张宪和岳云的“供词”,冷笑道:“岳飞,你勾结张宪、岳云谋反,证据确凿,还不认罪?”
岳飞猛地回头,才见身后的衙役已举着锁链围上来,可是面对这位岳家军的总头领,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缉拿,“秦相国,岳某戎马半生,一心抗金,您何出此言呐?”岳飞歪头朝秦桧笑道。
“我让你们拿下!愣着干嘛!”秦桧根本没有理会岳飞,而是怒斥身边的衙役。
这时一个衙役上前,将岳飞的肩膀按住,但是任凭自己用尽吃奶的力气,也压不弯岳飞的脊梁,其余衙役见状纷纷上前去按岳飞,但是岳飞的身躯铁铸的一般,十几个人扑上去竟动不了他一分一毫。秦桧看着恼火:“岳飞!你是不是现在就想忤逆朝廷!”
“哈哈哈哈”,岳飞仰天大笑,“秦相国,为了今天,您真是煞费苦心呐,张俊何在,让他来见我,把我的孩儿和部下送回来!”
然而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御营司的士兵将岳飞团团围住,岳飞这才明白,秦桧定有更高一级的旨意来此。
“岳飞!我相信您也是对朝廷忠心耿耿,也是为了国家尽忠尽职,不要一时糊涂,现在将你羁押,明日开庭,你在朝堂之上当面对质,身正不怕影子斜,定会还你清白!”秦桧说道。
岳飞凝视着秦桧的眼睛,也清楚自己不应该跟朝廷翻脸,于是默默的背过手,任凭衙役将自己捆绑,押入大理寺天牢。
韩靖在宅院外等了数个时辰,始终等不到岳飞,打听之下才知将军已被关押,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韩世忠的府邸奔去。彼时韩世忠正在庭院拟词,听闻岳飞被诬入狱,他猛地拍案而起,披上皮袍便要进宫:“我去见陛下!鹏举的为人,陛下难道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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