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再审(2/2)
这句话如尖刀戳中了王贵的软肋。他想起妻儿被秦桧亲信控制的模样,想起那封“敢违逆便提头来见”的密信,膝盖一软,竟差点跪倒在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变得空洞,声音发颤:“早、早年间,岳飞与张宪在鄂州帅帐饮酒,曾说‘国家没救了,皇上不修德’……”
“轰”的一声,岳云猛地挣扎起来:“你!我爹那是感叹朝政昏暗,不是谋逆!”狱卒死死按住他,他却仍嘶吼着要扑向王贵。张宪也急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吼,拼命挣扎着要指向王贵,嘴角裂开,渗出血沫——那是他吞炭毁喉后,第一次发这么大的声。
万俟卨不理会二人的反抗,步步紧逼:“岳飞说这话时,张宪如何回应?”王贵的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张宪说……说岳飞想怎样都行,他都跟随、支持。”
“那岳飞想怎样?”万俟卨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陡然拔高。
王贵的脸瞬间惨白,支支吾吾了半晌,终于挤出一句:“岳、岳大帅说……他和太祖爷一样,三十二岁就当了节度使。”
这话一出,大堂内死寂一片,连狱卒的呼吸都停了半拍。岳飞猛地仰头,闭紧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他确实说过这些话,曾经在军中屡立战功,自豪之情溢于言表,他与张宪饮酒时的玩笑之语;说太祖三十二岁为节度使,是感慨自己同样三十余岁领兵,却壮志难酬。可在王贵口中,这些肺腑之言,竟成了谋逆的铁证。
“你真没种!”张宪拼尽全力嘶吼,声音破锣般刺耳,却带着滔天的恨意,“岳家军的败类!”他挣扎着要扑过去,铁链磨得手腕血肉模糊,却被狱卒死死按在地上。
岳云早已泣不成声,他看着王贵那张不敢与他们对视的脸,看着父亲仰头落泪的模样,看着张宪被按在地上挣扎的身影,突然明白——这不是审讯,是一场早已编排好的屠杀,用故友的刀,刺穿忠良的心脏。
王贵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没人看见他的眼泪,却能听见他压抑的呜咽,在阴森的大堂里,与张宪的嘶吼、岳云的哭泣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悲怆的挽歌。
万俟卨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与张俊交换个得意的眼神,拿起笔在供词上写下“证词确凿”四字,高声道:“岳飞勾结张宪、岳云,口出悖逆之言,意图效仿太祖谋反,证据确凿!打入死牢,待奏请陛下后,择日处斩!”
狱卒架起失魂落魄的岳飞,将供词放到岳飞面前让他画押,岳飞果断的拿起笔,在上面写上了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八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