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判决(1/2)
大理寺的供词叠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页“岳飞谋反”四字被朱砂圈注,透着刺目的红。
万俟卨垂着手站在秦府书房,看着秦桧用象牙镇纸压住供词:“做得好!”秦桧头也不抬,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即刻送往宫中,求陛下圣裁。”他最清楚,赵构要的从不是“真相”,是一个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罪名”,而这份叠着血与泪的供词,恰好成了最好的遮羞布。
紫宸殿内,赵构盯着供词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烛火燃尽了三截,蜡泪堆在龙案上,像凝固的血。他何尝不知岳飞的为人,也何尝看不到百姓对岳家军的赞赏,更清楚兀术“必杀飞,始可和”的真正意图,可是这些与皇位比起来,又能如何?
最终,他提起朱笔,在奏折末尾写下:“岳飞特赐死,张宪、岳云并依军法施行。”落笔时,笔尖刺破纸页,墨点晕开,如同一滴没能落下的泪。
梁红玉从宫中带回了这个消息,韩世忠正坐在榻前发呆,手中的修元剑抽出了一尺长,他几度犹豫想把剑刃刺破自己的咽喉。韩靖被杀,岳飞赐死,张宪和岳云军法论处。“忠良之后,竟落得乱刀分尸……”他喃喃自语,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从此韩府大门紧闭,门前挂起“养病谢客”的木牌,任谁叩门都再不开启。
依依和慕楚收拾好药箱,临安城已飘起了小雪。她们将韩靖的佩刀裹进包袱,带着成闵送来的盘缠,连夜赶往镇江。成闵站在药堂门口,看着二人的马车消失在雪雾中,转身将辞职信放在了枢密院衙门外。几日后,镇江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兴济药堂”的幌子挂了起来,成闵穿着粗布短褂,给抓药的百姓递上草药,看着慕楚在给人诊脉,偶尔会想起这半生的经历,眼眶便会发红。
大理寺天牢的深处,潮湿的空气里混着腥臭与血水的味道。两名狱卒提着食盒走过,腰间挂着的钥匙叮当作响——是梁红玉托人贿赂了牢头,带着李氏来看最后一面。食盒打开,里面是三坛陈年米酒,还有几碟岳飞最爱的卤牛肉,只是牛肉上的酱汁,被李氏的泪水打湿了一片。
“鹏举……”李氏扑到牢栏边,看着岳飞两肋凹陷的伤处,看着他鬓角新增的白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梁红玉站在一旁,握着她的手,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却仍强装镇定:“岳将军,喝杯酒,暖暖身子。”她将酒坛递进牢里,看着张宪被岳云搀扶着过来,喉间“嗬嗬”地响,只能用颤抖的手接过酒坛,对着岳飞举了举。
岳飞接过酒坛,拔掉封泥,浓烈的酒香散开来。他给张宪、岳云各倒了一碗,自己捧着碗,看着眼前的兄弟与儿子,泪水落进酒碗里。
“大哥,对不起你。”他对张宪说,声音沙哑。
张宪用力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岳飞,再竖起大拇指——他说不出话,却想告诉岳飞,能跟着他征战十年,不委屈。
岳云捧着酒碗,泪水滴在碗沿:“爹,儿子不怕死,只是没能陪您收复山河……”
岳飞摸了摸他的头,“没让赢官人死在战场上,是我这个做爹的无用!”他转向李氏,将一碗酒递到她面前:“我走后,你若觉得苦,便改嫁吧,莫要守着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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