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别绪(2/2)

“安抚?”韩世忠冷笑,“毒死岳飞,斩了张宪、岳云,现在来邀我饮酒?这酒里,怕是掺着忠良的血!”他甩开梁红玉的手,转身走进书房,“告诉那死太监,就说我再也不进皇城!”

紫宸殿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鎏金酒壶摆在案上,却没倒出一滴酒。秦桧站在殿中,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陛下,岳飞一死,金人已派使臣来议和平条款,不日便可签订盟约。”

赵构捏着奏报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当年岳飞平定杨幺后,捧着捷报跪在殿外的模样。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知道了,让户部备好岁贡,莫要失了体面。”

就在这时,传旨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跪倒在地:“陛下,韩世忠将军……他说......不肯入宫赴宴。”秦桧脸色骤变,上前一步道:“陛下,韩世忠这是公然抗旨!他与岳飞交好,如今心怀怨怼,若不处置,恐生后患!”

赵构却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得像散了架:“罢了。他年纪大了,又是开国功臣,何必逼得太紧。”他顿了顿,对太监道,“去传旨给张俊,宫宴取消,让他不必来了。”秦桧愣住了,赵构这般,分明是不想再听他的“处置”之词。

赵构没再看秦桧,起身走向寝宫。龙袍拖在地上,扫过冰冷的金砖,像一条沉重的蛇。暖阁里的炭火再旺,也暖不透他心里的空——杀了岳飞,换来了和谈,却失去了那个能让他在金人前挺直腰杆的将军;留下了韩世忠,却再也不敢直视那双满是失望的眼睛。走到寝宫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紫宸殿的方向,那里的烛火依旧明亮,却照不亮这被血与泪浸凉的江山。

秦桧站在空无一人的暖阁里,他本想借宫宴试探韩世忠的底细,再寻机罗织罪名,却被赵构的一句话堵死。窗外的冷风吹进阁内,吹得烛火摇晃,他看着案上那壶未开封的酒,突然觉得这临安的春天,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他赢了岳飞,赢了和谈,却终究没赢过赵构心里那点残存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