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鼎(1/2)

紫宸殿的铜钟敲过七响时,赵鼎攥着袖中半叠残稿,脚步沉重地踏上丹陛。稿纸边缘被他捏得发皱,上面是大理寺旧吏连夜塞给他的零碎记录——不过是岳飞堂审时的几句无关供词,连万俟卨的署名都没有,想凭这些扳倒秦桧,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抬头望向御座上的赵构,又瞥了眼站在百官之首的秦桧,那身紫色官袍在晨光里波光粼粼的,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朝堂都罩在其中。

“陛下临朝,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的唱喏声刚落,赵鼎正要出列,秦桧已抢先一步,捧着明黄奏疏上前,躬身道:“臣有本启奏!参劾参知政事赵鼎!”话音未落,殿内顿时一片死寂,百官纷纷垂头,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赵鼎与秦桧素来不和,一个主战,一个主和,如今秦桧率先发难,必是有备而来。

赵构捏着龙椅扶手的手微微收紧支支吾吾地开口:“秦卿......请讲......”

秦桧展开奏疏,声音朗朗,字字如刀:“赵鼎固执主战,屡阻和议,致使金人此前迁延不允盟约,耗损国库无数;更与岳飞、张宪等叛逆武将私交甚密,常于私宅议事,臣恐其结党营私,动摇国本!”他特意加重“结党”二字,抬眼看向赵构,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自“苗刘之变”后,赵构最忌文臣武将勾结,这四个字,比任何罪名都戳心。

赵鼎浑身一震,急忙出列辩驳:“陛下明鉴!臣与岳飞议事在颍昌以前,皆为抗金复土之事,何来结党之说?和议虽成,金人狼子野心,岂能仅凭一纸盟约安心?”

“哦?”秦桧冷笑一声,侧身让开,“王参知政事可有话说?”

王次翁立刻出列,手中捧着一叠“证据”,高声道:“陛下,赵鼎怀奸误国,只图‘主战’虚名,不顾社稷安危!臣有凭证——绍兴十年,岳飞曾赠赵鼎端溪砚一方,砚底刻‘共扶社稷’四字,此乃私相授受、结为同党的铁证!”他将砚台的拓片呈给内侍,拓片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却足以让赵构心生疑窦。

“一派胡言!”赵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次翁怒斥,“那砚台是岳飞平定杨幺后,陛下赏赐的御砚,岳飞转赠于我,意在共勉,怎成了结党的罪证?你这是捏造伪证!”可他的辩解刚落,殿中侍御史罗汝楫已应声出列,捧着弹劾疏躬身道:“陛下,赵鼎居位三年,无尺寸之功,反因阻挠和议,致使河南四州交割迁延半载;更在任相期间,纵容下属贪墨漕运银两,此等劣迹,岂能容他身居高位?”他罗列的“劣迹”,皆是些陈年旧账,甚至有几桩是秦桧当年任相时留下的烂摊子,如今竟全扣在了赵鼎头上。

三封奏疏如三座大山,压得赵鼎喘不过气。他看向两侧的百官,想寻一个附和之人,却见昔日与他交好的几位大臣纷纷垂头,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秦桧掌权三年,朝堂早已被他清洗一遍,不愿依附的要么被贬,要么被罢,剩下的皆是趋炎附势之辈。唯有站在末尾的吏部侍郎陈康伯,悄悄朝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莫要再辩,却被秦桧的亲信瞥见,狠狠瞪了回去。

赵构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盯着御案上的三封奏疏,又看向赵鼎涨红的脸,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和议刚成,韦太后刚回宫,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动摇这“安稳”的局面,更不能容忍文臣武将勾结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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