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谋(1/2)
临安城的中秋格外热闹,钱塘江边的画舫上飘着丝竹之声,街头的月饼摊冒着热气,孩子们举着兔子灯追逐嬉戏,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晃出细碎的暖光。唯有韩府的朱门紧闭,门前的两盏宫灯蒙着薄尘,在秋风中有气无力地摇晃,连门环上的铜绿都透着一股沉寂的冷意。
张浚站在韩府门前,身形瘦削得像一截枯木,刚刚不惑之年,两鬓的白发被秋风掀起,沾着几片飘落的小桂花瓣。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与这中秋的热闹格格不入。从辰时站到午时,门内始终没有动静,只有老管家王二在门后偷偷看过他几眼,终是叹着气摇了摇头——自从岳家遭难后,韩世忠便立下规矩,任何朝臣来访,一概不见。
张浚抬手想叩门,指尖悬在门环上方,终究还是缩了回去。他知道韩世忠的难处,这位昔日的抗金名将,如今连为岳家鸣冤都只能藏在心里,又怎敢见他这个被秦桧视为“眼中钉”的罪臣?他望着门楣上“韩府”二字,想起当年去富平前,他与韩世忠执手相看泪眼,相互道别的不舍,喉头一紧,浑浊的老泪差点滚落。
“张大人,该走了。”身后,老家仆牵着马车等候,声音压得极低。马车简陋,车帘上打了两个补丁,拉车的老马垂着脑袋,啃着地上的枯草。张浚最后看了一眼韩府,转身蹒跚着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是要把这临安的繁华与沉寂,都刻进骨子里。
“张大人,韩将军他……也是身不由己。”老管家递上一壶温水,看着张浚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张浚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却浇不灭他心里的火:“我懂。只是岳飞已死,八字军散了,如今若连韩良臣都闭门不出,这抗金复土的希望,还能寄托给谁?”他撩开车帘坐下,车板上堆着几卷旧文书,最上面那本,是当年他与岳飞合写的《御金十策》,纸页早已泛黄。
马车轱轳启动时,张浚掀开窗帘,最后望了一眼临安城的轮廓。城墙上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大宋的龙旗,却在金人的威压下,少了几分底气。他握紧了手中的文书——此去永州,虽说是贬谪也削去了实权,可也能借此机会去联络西南的旧部,幻想着只要人心还在,抗金的火种就不会熄灭。
秦府的书房里,檀香袅袅,秦桧正对着一幅《寒江图》出神。亲信轻手轻脚走进来,躬身道:“相爷,张浚去往永州前,在韩世忠府外求见,韩世忠闭门未出。”
秦桧放下手中的玉如意,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张浚这匹夫,都被贬去永州了,还想着抗金?良臣如今自身难保,怎会睬他?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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