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逼死(2/2)

韩府的书房里,王二拿着从漳州旧部那里传来的信,手都在发抖:“老爷,赵大人……去了。”韩世忠正拿着张宪的旧枪演练枪法,听闻此言,枪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二哽咽道:“赵大人在潮州绝食而亡,是……是秦桧逼的。”

韩世忠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一阵剧痛,他想起当年与赵鼎、岳飞在朝堂上共议抗金的场景,想起赵鼎为保岳飞多次与秦桧争辩的模样,想起自己闭门谢客时赵鼎托人送来的书信。无数画面涌上心头,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枪杆上,随即眼前一黑,栽倒在地。“老爷!”王二惊呼着扑过去,急忙让人去镇江请慕楚。

如今的慕楚已经成了名震四海的江湖郎中,曾经矮小瘦弱的身形如今高大挺拔,闻知韩世忠急火攻心,连夜赶至韩府,施针灌药折腾了整整一夜,韩世忠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床前的慕楚,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石头:“赵鼎……真的去了?”

慕楚点点头,叹了口气:“韩将军,节哀。赵大人临终前留下铭旌,一身忠节,可昭日月。”

韩世忠闭上眼睛,一行老泪滚落,喃喃道:“又走了一个……鹏举、伯远、元镇,都走了……就剩我一个老骨头了……”

夜深人静,皇城寝宫的烛火依旧亮着。赵构披着寝衣,正在翻看赵鼎当年的奏疏,那些“主战抗金”“保境安民”的字句,如今读来字字泣血。突然,窗外黑影一闪,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沉痛:“陛下,赵鼎大人于潮州绝食而亡的原因,是秦桧派亲信逼迫。韩世忠将军听闻死讯,急火攻心晕倒,幸得神医救治才醒转。”

赵构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龙椅的扶手,双手掩面,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放任秦桧的后果——为了与金国议和,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为了防止兄长赵桓归来夺权,他对秦桧的构陷忠良、独揽大权视而不见,如今忠良尽丧,朝堂尽是秦桧党羽,他想收手,却早已骑虎难下。

“陛下,”黑衣人抬起头,眼中带着坚定,“臣已联络上张浚大人在岭南的旧部,岳雷在惠州也已能独当一面,只要陛下肯下令,臣有把握逐步清除秦桧党羽。”

赵构放下双手,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复杂:“不可。秦桧党羽遍布朝野,若贸然动手,恐引发内乱,金人也会借机南下。”他看向黑衣人,语气沉重,“你且先退下,小心行事,莫要暴露身份。”

黑衣人还想说什么,终究还是躬身应道:“臣遵旨。”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赵构独自站在寝宫,看着地上的奏疏,又望向窗外秦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吞噬忠魂的巨兽。他拿起赵鼎的铭旌拓片,“气作山河壮本朝”七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窗外的寒风刮进寝宫,吹得烛火摇曳,映着他孤独的身影——这安稳的江山,不好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