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行刺（1/2）

完颜希尹穿着朝服，跪在丹陛之下，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料，连手中的象牙朝笏都在微微颤抖。自听闻皇后被斩、满门抄斩的消息，这位汉化派的核心功臣就夜不能寐——他亲眼见过完颜爽被猛虎吞噬的惨状，如今皇后只因提了一句兀术就落得如此下场，自己作为兀术汉化政策的坚定支持者，岂不是下一个目标？

思来想去，完颜希尹终于决定“弃暗投明”。早朝开始，他抢先出列，对着龙椅上的完颜亶叩首道：“陛下！汉化之举实乃动摇国本，兀术当年此举，恐是受宋人蛊惑！臣愿率百官恢复女真旧制，停科举、废汉服，以固祖宗基业！”他的话让满朝百官哗然——前日还力挺汉化的功臣，今日竟成了守旧派的急先锋。

完颜亶歪在龙椅上，刚灌下一口烈酒，闻言猛地睁开眼，猩红的目光像刀子般剜在完颜希尹身上。“哦？”他冷笑一声，踉跄着走下丹陛，一脚便将完颜希尹踢到在地：“昨日嚷嚷着要汉化，说兀术有功的是你；今日嚷嚷着要废汉化，说兀术受蛊惑的也是你？”他猛地揪住完颜希尹的衣领，将酒气喷在他脸上，“你当朕是傻子？想在汉化派和守旧派之间反复横跳，左右逢源？”

完颜希尹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陛下饶命！臣只是……只是为了大金江山啊！”

“为了江山？”完颜亶突然松开手，转身抄起侍卫腰间的弯刀，寒光闪过的瞬间，刀已架在完颜希尹的颈间，“朕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今日就杀了你，给百官立个规矩！”

话音未落，弯刀已落下，鲜血喷溅在龙椅的扶手上，完颜希尹的头颅滚落，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恐惧。完颜亶提着滴血的弯刀，对着瑟瑟发抖的百官嘶吼：“看见没？谁敢在朕面前反复横跳，这就是下场！”百官齐刷刷跪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汉化派怕被清算，守旧派怕触龙鳞，整个朝堂彻底成了完颜亶的屠宰场。

这一幕被侍立在朝班末尾的完颜亮看得清清楚楚，他垂下眼睑，掩去眼中的精光——机会来了。如今汉化派失了首领完颜希尹，守旧派因完颜爽、撒离喝之事元气大伤，百官人人自危，正是发动政变的最佳时机。他悄悄退朝，快步走进御史台，对着亲信唐括辩、秉德等人沉声道：“今夜动手。”

腊月初的会宁府，寒风吹得宫墙呜呜作响，积雪覆盖了宫道的痕迹。今夜轮到徒单阿里出虎和仆散忽士在寝宫值班，这二人正是完颜亮等待已久的“钥匙”——徒单阿里出虎是完颜亶的亲卫，却因完颜亶日益疯癫而惶惶不可终日；仆散忽士则是完颜亮父亲完颜宗干的旧部，与完颜亮自幼交好，早已暗中投靠。寝宫护卫本是每日随机挑选，此番二人同时站岗，正是天助完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