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天亮了(1/2)

接连损失两名手下,方公公双目赤红,刀尖直指:“两个小贱人,你们找死!”

陆青抬袖抹去脸上血污,疾步奔去与沈寒汇合,边退边冷笑回骂:“不怕死就来!”

暴怒的方公公一把揪过身后一名内侍的衣襟:“去!把她们给我撕了!”

内侍不敢违抗,硬着头皮提刀追来。

沈寒已捡起地上内侍的佩刀,与陆青并肩疾退。

眼见内侍追近,手指刚抓到陆青飘飞的披风一角——

陆青猛地将披风向后一拽!

内侍正全力前扑,被这股力量一带,雪地湿滑,整个上身前倾,脖颈要害暴露无遗。

沈寒就势侧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手中佩刀寒光一闪,精准刺入对方因前倾而暴露的颈侧!

利刃入肉,热血喷涌。

内侍向前踉跄两步,重重扑倒在雪地里,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二人喘息粗重,唇边呵出团团白雾。

她们脚下雪地,浸透了大片黏腻的暗红,腥热的血气混着寒气,四下蒸腾。

大雪夜寒,连续奔逃、投石、砍杀,早已榨干了她们的气力。

此刻连转身再逃都难,双腿如灌铅举步艰难,抬手都已颤抖,浸满血的滑腻刀柄再难握紧。

方公公与最后那名内侍,已如索命的鬼影,逼至身后咫尺。

方公公吊梢眉倒竖,嘴角不住抽搐,独眼里迸出亢奋而邪戾的光。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尖声厉笑,“咱家改主意了,要活剥了你们的皮,再一片、一片,喂、狗!”

内侍听令,挥刀便朝跌作一团的二人砍下!

二人拼尽最后力气向旁滚去,脚下却在冰雪上一滑,双双摔倒在嶙峋的假山石侧。

陆青闷哼一声,手臂与掌心被粗糙的石棱狠狠刮过,皮肉顿时翻开,鲜血汩汩涌出,混入早已浸透衣袍的层层血污中。

她浑身浴血——宁贵妃的、内侍的、自己的...滴滴答答,冰冷黏稠。

寒冷自骨髓里渗出,疼痛却如影随形,四肢正迅速变得僵硬、麻木。

身旁,沈寒以手撑地试图起身,掌心却传来钻心剧痛。一片皮肉被嶙峋石角生生刮去,鲜红的嫩肉直接摁进了冰雪里。

血珠从伤口沁出,粒粒绽在雪上,晕开朵朵刺目的花。

方公公缓步逼近,欣赏着她们的狼狈,“来,先剁了她们拿凶器的右手。咱家倒要看看,没了爪子的小野猫,还怎么挠人。”

他朝内侍一歪头:“去,先从那个用簪子的开始。慢着点,让咱家好好瞧瞧。”

内侍咽了口唾沫,握紧刀,朝瘫倒在石边、连站都站不起来的陆青,一步步走去。

雪地上,只余下粗重疲惫的喘息,与刀尖划过冰面的刺耳轻响。

陆青忽地抬头,对着那内侍笑道:“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她目光越过刀锋,直刺方公公,“你主子已是弃子,败局已定!他此刻急着灭口,是想拉你陪葬!”

她眼角余光扫过,沈寒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正无声地、一寸寸收紧刀柄。

方公公眼神阴鸷地晃了一下,旋即被狂暴取代:“呵...牙尖嘴利。等剁了你的手,看你还怎么叫!”

他一脚踹在内侍腿弯:“剁!”

内侍举刀的手明显一滞。

陆青不待方公公开口,抢先道:“还在替他卖命?你听听这宫里——除了风雪,可还有半点你主子事成的动静?”

“若他们成了,此刻早该满宫搜捕‘余党’、论功行赏了!你还在这儿替他灭口...”

她目光刮过举刀内侍惨白的脸:“等你这刀落下,下一个被灭口的,就是知道得太多的你!”

内侍持刀的手一颤,下意识侧头瞥向方公公。

方公公独眼骤缩。

西苑爆炸后死一般的寂静、杳无音信的接应...

心头那点隐隐的疑窦,被这句话“砰”地点燃。

阁老行事,向来算无遗策。若真成了,此刻宫中早该是另一番天地!

绝不该是这等死寂!

可如今...行动提前,消息全无,动静全无!到了哪一步,是什么情形,他竟然全然不知!

难道...真出了天大的纰漏?!

举刀的内侍见他沉默,手中的刀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

陆青将气力凝于舌尖,声音陡然拔高:“方公公!你的好阁老连计划败露都来不及告诉你吧?此刻,他说不定正在磕头求饶,把你当作替罪羊一股脑全供出去呢!”

“你刚好赶去,黄泉路上,还能给他做个领路的忠仆!”

“你放屁——!”

方公公腮帮肌肉狰狞抽搐。

就在他心神剧震、内侍因恐惧而刀尖垂落的刹那——

动了!

沈寒染血的手自披风下暴起,拼尽最后气力,就着侧躺之势挥刀狠狠扫向那内侍的腿弯!

“啊——!”内侍惨叫着向前扑跪。

电光石火间,陆青已合身扑上,用尽全身重量死死压住内侍持刀的手臂。

沈寒嘶喊着,双手握紧刀柄,借着对方倒下的惯性,朝那暴露出的脖颈全力斩下!

血光迸溅。

陆青眼前蒙上一层猩红,颈侧一片腥黏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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