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审判罪恶魂灵,六道轮回正义否(1/2)
“法理之剑斩因果”成功化解柳家百年宿业,此消息虽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内(柳家与“法律援助中心”核心成员),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加上凌皓过往的种种“神异”,让他在天枢城乃至周边区域的形象,愈发神秘莫测。有敬畏者称其为“法理仙师”、“规则行者”,亦有诋毁者骂其“妖言惑众”、“玩弄天道”。
凌皓本人,却因施展“法理之剑”消耗过巨,足足闭关调养了半月有余,方才勉强恢复元气。此番施术,让他对“因果业力”、“裁决法则”有了更深的体悟,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其中的凶险与局限。那柄“剑”,非到万不得已、理据充分、且当事人意志坚决之时,绝不可轻动。
就在凌皓出关不久,准备将精力重新投入到“股份制联合体”谈判和“行业标准”推广等相对“常规”的事务中时,一个极其特殊、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委托,再次将他拖入了意想不到的漩涡。
这一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店铺即将打烊。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但隐隐透着一丝阴冷与惶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店铺门口。
负责值守的王砚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灵铳,沉声问道:“阁下何人?有何贵干?”
那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无血、眼眶深陷的中年男子面孔,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挣扎,还有一丝……绝望中的希冀?他的修为,王砚竟一时看不透,仿佛在筑基与金丹之间飘忽不定。
“我……我要见凌皓,凌仙师。”黑袍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有……有关魂灵之事,求仙师……审判。”
魂灵?审判?王砚心中更是警惕。修真界涉及魂灵之事,往往与鬼道、阴魂、夺舍、诅咒等邪异事物相关,最是凶险莫测。
“阁下稍候,容我通禀。”王砚不敢大意,连忙去后堂请示。
凌皓正在与阿土、林小竹总结近期几个模拟法庭案例,听闻有“魂灵审判”的委托,也是眉头微皱。但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见一见这位不速之客。
黑袍人被引至静室。凌皓挥手布下一个隔音与防窥探的简易禁制。
“在下凌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有何疑难?”凌皓开门见山。
黑袍人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虽然苍白但依稀可见当年英挺轮廓的脸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颤抖:“凌仙师……我……我并非活人。”
此言一出,静室内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阿土和林小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体内灵力悄然运转。云芷虽未在场,但凌皓能感觉到她的剑意已经悄然锁定了这个方向。
凌皓瞳孔微缩,神识仔细扫过对方。果然,此人身上生机极其微弱,更隐隐有一股凝而不散的阴魂之力与残存肉身结合,形成一种非生非死的诡异状态——更像是……兵解失败后,魂魄未能完全离体或顺利转世,被强行禁锢或依附于残躯的“活尸”或“半魂之体”!
“阁下是……兵解修士?”凌皓沉声问道。兵解是修士在肉身即将崩溃或面临绝境时,主动舍弃肉身,以秘法保全魂魄以求转世或夺舍重生的极端手段,成功率极低,且过程凶险,易生邪变。
黑袍人——或者说,这位半魂之体——苦涩地点点头:“不错。百年前,我乃‘玄阴宗’护法,厉寒。因功法冲突与宗门内斗,身受致命重伤,不得不冒险兵解。然……兵解过程中出了岔子,魂魄未能完全脱离,亦未能顺利引动轮回接引,被一股莫名的怨念和执念纠缠,困于这具将朽未朽的躯壳之中,浑浑噩噩,游荡百年……”
他眼中痛苦之色更浓:“这百年间,我时而清醒,时而混沌。清醒时,我能记得生前部分事情,尤其是……尤其是那些因我‘玄阴宗护法’身份,为执行宗门命令或争夺资源,所造下的……杀孽。”
他声音颤抖起来:“我记不清具体有多少,但我知道,死在我手上的修士,不下数十!其中有无辜散修,有敌对宗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不愿屈服的凡人城镇……我,我双手沾满血腥,罪孽深重!”
阿土和林小竹听得面色发白。数十条性命?甚至可能更多?这简直是魔头行径!
厉寒继续道,语气中充满了自我厌弃与惶惑:“浑噩百年,那怨念执念时时常扰,让我痛苦不堪。近些年,许是这躯壳终于支撑不住,我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那些血腥记忆也越发清晰。我……我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我想彻底了断,想为自己赎罪,想……想有一个公正的审判!”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凌皓,眼中满是恳求:“凌仙师!我听闻您精通法理,甚至能以规则之力斩断因果宿业!我求您……求您审判我!以您所持之‘法’,裁定我百年罪孽!无论判决为何——魂飞魄散、永堕幽冥、或是承受某种刑罚——我都甘愿接受!只求……只求一个明白,一个了断!让我这苟延残喘、罪孽缠身的残魂,也能有一个……‘结局’!”
一个兵解失败、罪孽深重的百年残魂,主动上门,请求“法理审判”?
这绝对是凌皓遇到的最匪夷所思的委托!审判魂灵?这早已超出了寻常“法律援助”的范畴,甚至触及了生死、轮回、善恶报应等天道最核心、最神秘的领域!
“厉寒……道友,”凌皓斟酌着措辞,“魂灵之事,涉及轮回天道,玄奥莫测。凌某所学,乃是世间法理规则,于幽冥轮回之道,并无专研。恐怕……难以胜任。”
“不!您可以的!”厉寒急切道,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能感觉到,您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规则’气息!那不是单纯的修为力量,而是更接近……‘道’与‘法’本源的东西!您能斩断因果,或许……或许也能对魂灵罪业进行‘裁决’!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哪怕只是给我一个心理上的‘定罪’与‘了结’,也好过我现在这般不生不死、浑噩煎熬!”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凌仙师!求您了!给我一个审判吧!让我这罪恶之魂,也能在‘法’的面前,得到应有的处置!否则,我连自我了断都无法做到(半魂之体特性),只能永世承受这无尽悔恨与怨念折磨!”
看着一个曾经可能叱咤风云、如今却狼狈不堪、苦苦哀求的百年残魂,凌皓心中五味杂陈。厉寒的罪孽无疑深重,但其百年浑噩煎熬与此刻真心悔过、求取审判的态度,又让人难以完全漠视。
更重要的是,厉寒的请求,触碰到了凌皓内心深处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思考——
修真界的“六道轮回”(如果存在),其运作机制,是否“程序正义”?善恶报应,是否公允无差?像厉寒这样罪孽深重但真心悔过、求取审判的魂灵,在轮回天道中,又会得到怎样的处置?
一直以来,修士们对轮回的理解都停留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模糊概念上。但具体如何“报应”?谁来“判决”?标准是什么?是否有“上诉”或“辩护”机制?对于厉寒这种特殊状态(兵解失败、半魂之体、主动认罪求判),轮回程序又会如何对待?
这些问题,恐怕连元婴、化神老祖都未必说得清楚。但凌皓的“法学”思维,却让他忍不住想去探究,甚至……想去“审视”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轮回司法体系”!
为厉寒进行一场“模拟审判”,或许不仅仅是满足他的请求,更可能是一次窥探“轮回法则”运作原理的宝贵机会!虽然风险未知,但其中蕴含的知识价值和对“至高之法”理解的潜在助益,难以估量。
沉思良久,凌皓缓缓开口:“厉寒道友,请起。你的请求,我明白了。为魂灵进行‘法理审判’,此事亘古未有,凌某亦无先例可循,更无把握。但……你既有悔过之心,求判之诚,我可尝试,以我所理解之‘法理’与‘规则’,为你举行一场‘模拟魂灵审判’。”
“模拟审判?”厉寒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
“不错。”凌皓点头,“此审判,不具备真正的‘轮回强制执行’效力,更多是一种基于‘理’与‘法’的‘道德与规则评议’。我会尽可能模拟一个相对公正的‘法庭’,邀请几位对魂魄、因果、天道有研究或见解的道友作为‘陪审’,依据你所陈述之事实(需尽可能详细、真实),结合修真界通行之善恶观念、因果报应原则,以及……我对‘天道法则’中关于‘惩戒’与‘救赎’的微弱理解,对你进行审理、辩论,并最终做出一个‘评议性裁决’。此裁决,或许无法直接影响你的魂灵状态或轮回去向,但可为你提供一个基于‘法理’的‘罪责认定’与‘处置建议’,或许能帮助你化解部分心结,甚至……为你的魂灵指引一个可能的方向。”
凌皓说得很清楚,这只是“模拟”和“评议”,没有强制力。但对于厉寒来说,这已经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足够了!足够了!多谢凌仙师!”厉寒再次叩首,泪流满面。
接下来数日,凌皓开始了紧张的筹备。这可比模拟法庭复杂危险得多。
首先,他需要尽可能了解厉寒的“罪行细节”。这并非为了满足猎奇,而是“审判”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他让厉寒在特制的“忆魂玉”(一种能记录和显现魂灵记忆片段的稀有材料)中,尽可能真实地回溯其生前罪孽。过程对厉寒而言极其痛苦,如同再次经历那些血腥杀戮,但他咬牙坚持。
凌皓、阿土、林小竹等人,则通过忆魂玉的影像,看到了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场景:厉寒带领玄阴宗弟子屠戮小型散修聚集地、为争夺矿脉伏击敌对宗门队伍、甚至在一次任务中,因怀疑一个凡人小镇藏有敌对修士,悍然下令屠镇……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
这些影像,让即使是经历过不少案件的阿土和林小竹,也感到阵阵寒意与愤怒。厉寒之罪,罄竹难书!
其次,凌皓需要构建一个特殊的“审判场”。他选择了“法律援助中心”后院那个经过多次加固的“法术试验场”,并在其基础上,布设了更加复杂的阵法。除了常规的防护、静心、留影阵法外,他还特意添加了能微弱显化魂力、稳固魂体、以及尝试沟通“幽冥气息”或“轮回意向”的符文(基于他对天道法则和柳家案例的研究推演)。他甚至还尝试铭刻了一些代表“公正”、“惩戒”、“救赎”、“轮回”等概念的抽象规则符文,虽然不知效果,但求心意。
再者,他需要邀请“陪审团”。这绝非易事。审判一个百年罪魂,涉及魂魄、轮回、善恶等敏感领域,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凌皓经过慎重考虑和多方联系,最终邀请了三位:
第一位,是天枢城“往生斋”的斋主,慧明老僧。往生斋专司超度亡魂、安抚怨灵,慧明老僧虽只有筑基后期修为,但精研佛理,对魂魄超度、因果业力有独到见解,且为人慈悲公正。
第二位,是城主府客卿,同时也是散修出身的“鬼眼先生”莫离。此人修为金丹初期,擅长阴阳眼、通幽术,常年与阴魂鬼物打交道,对魂灵状态、幽冥规则了解颇深,性格亦正亦邪,但重诺守信。
第三位,则是凌皓的老熟人,烈阳谷的赤无锋(伤势已基本恢复)。邀请他,并非因其精通魂道,而是因为赤无锋性格刚直、嫉恶如仇,且经历过生死大劫(异常天劫),对生命和罪罚有更深刻的理解,可以作为“世俗正义”与“修士直观”的代表。
这三位,加上凌皓自己作为“审判长”和“主审官”,阿土作为“书记员”和“证据展示”,林小竹作为“控方代表”(负责陈述罪行、提出控诉),构成了此次特殊审判的核心阵容。云芷依旧负责外围警戒和安全。
审判前夜,凌皓将忆魂玉中整理出的关键罪证片段、厉寒的自述、以及相关的背景资料,提前交给了三位陪审,让他们有所准备。
审判日,深夜子时(阴气最盛,也最利于魂灵显化)。
试验场内,阵法全开。中央设有一个特殊的“魂灵显化位”(由稳固魂体的材料布置),厉寒的残魂被引导至其中,身影比平日凝实几分,但依旧透着虚弱与不安。周围呈半圆形摆放着座位,凌皓居中高坐(审判长),左侧是慧明老僧和莫离先生(陪审),右侧是赤无锋(陪审)和林小竹(控方)。阿土在侧方负责操作留影石和展示忆魂玉证据。云芷隐匿在阵法之外。
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丝幽冥般的寒意。
“厉寒魂灵审判,现在开始。”凌皓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首先,由控方陈述。”
林小竹深吸一口气,虽然面对的是一个残魂,且场景诡异,但她牢记模拟法庭的训练,努力保持镇定。她站起身,清晰而沉痛地陈述了从忆魂玉中整理出的厉寒主要罪行:滥杀散修、伏击同修、屠戮凡人……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手段、后果,尽可能详实。每陈述一桩,她都会展示相应的忆魂玉片段作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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